“哈哈哈!太好玩啦!那个人类也变成异烛兽啦!我还有很多你的同伴哦人类!”不良少女指着那团黑雾大声嘲笑,在抬臂挡开音眠的进攻后,转身后退几步,衣袖间便散出许多小墨点,落在地面,又成为了新的羊角怪。
“呐,我不跟你们玩咯,让我亲爱的朋友们陪你们吧!”少女挥手,而后笑眯眯的准备离开。
【原初·奉献,载入。】
黑雾逐渐凝固,与粉色的岩浆融合,重新附着在祝晨的身上。大量的水蒸气氤氲着,让人看不清方向,少女脚步一顿,随即猛地屈身一躲,战锤从她的身上飞过,而后迅速回去,机制的速度像一个巨大的风扇冲开了水气,一道银蓝色的冷光刺破朦胧。
“别想走。”
冷峻的声音让二人一愣。
少女不满的嘟着脸:“什么嘛,居然还活着。”
祝晨起身,面对围攻的数只羊角怪没有了半点惊恐与无措,他拉长锤柄,将一拥而上的羊角怪一锤挥开,而后朝着少女奔去,纵身一跃,举起战锤便要落下。
少女勾唇一笑,按下手中的武器,一股白烟涌起,祝晨落了个空。
“我走咯!下次再玩儿吧!”
他站在原地许久在转过身,面对着一群羊角怪,抬起战锤重重的砸在羊角怪身上,每一击都重如千钧,地面也随之粉碎。
一只羊角怪摆动着长剑砍向祝晨的肩头,从上至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可当火花寂灭后,祝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吹来的空气。
曾经对他而言,相当难以处理的羊角怪,此刻却被轻而易举的击败,祝晨一拳砸在它的身上,那羊角怪便飞出数米开外;曾经一个羊角怪都叫祝晨苦不堪言,如今十几个羊角怪都在他的战锤下化作烟雾消失。
音眠站在边上,却不由得开始担忧,她走上前:“祝晨……你还好吗?”
祝晨的战甲和开始有些不同,圆钝的肩甲变得尖锐,黑色的条纹如盘踞的蛇,缩在一侧的胸口,蛇头咬合在他的肩头处,沉寂的墨色覆盖了纯净的粉色,虽只有少量,但足够让人察觉到和以前不同的意味。
祝晨抬起头,银蓝色的眼部下也有细微的黑色甲片,音眠依旧看不出他的表情,却觉得这个面甲看起来不再温和。
“我很好……我在,完成我的任务。”祝晨的声音极低,像哽着一块粗糙的石子在喉中:“我不会,让异烛兽为非作歹。”
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经历过战争的环境狼藉斑斑,祝晨却没有多看一眼,捡起赵员的包和相机后转身离去。
音眠站在祝晨的身后,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安慰吗?还是像离泣那样告诉他幽荧师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经历杀戮,经历分离。
她站在自己的车边,再抬头时,祝晨已经骑着车径直回家了,或许是不想妹妹担心吧,音眠心里头闷闷的,她看着自己的掌心,黑色与蓝色交叠出轻便、却强大的力量。
压在心头的困惑终于在此刻冒出了头:究竟是对是错呢?音眠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询问何事的对错。
“小曦!”祝晨匆忙的回到家里。
他的手机里全都是未接来电,小曦的消息几乎要占满他的手机,祝晨一直没空回复,等后面在拨打的时候就已经打不通了。自从他接到离泣的消息后,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回家了。
家门推开后,祝晨冲了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家里空荡荡的,小曦根本不在。厨房没有,房间没有,哪哪儿都没有……
她去哪儿了?!
祝晨猛然回头,一眼便看到了走进家门的祝曦,她风尘仆仆的,和自己一样着急冲进来,眼眶通红,一向打理整齐的秀发此刻凌乱的不成样子。
祝曦看着祝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汹涌的泪水比怒火先一步落入祝晨的心底,她倔强的瞪着祝晨:“你……”
话还没说话,一个带着寒意和浓重药味的拥抱将她紧紧拥住——祝晨抱住了她,弓着身子,脸埋在她的肩头,祝曦的身上总是会有各种香水混合着医用酒精的气息,这样的气息让祝晨感到满足。
“对不起……”祝晨的声音快要低到地面,掩盖着细微的哽咽和眷恋。
祝曦抬起手拍在祝晨的背上,无声的责怪着对方,可手落下后的力气,却温柔的像是在抚摸:“你到底去哪儿了?有什么事不可以跟我先说一声?!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担心你啊!”
祝晨的眼眶酸胀的难受,清晰的视野瞬间模糊,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道歉。
祝曦的鼻下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药味,她喉咙嘶哑,带着厚厚的忧愁:“你受伤了?你……你受伤了!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必须说清楚,不然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祝晨根本听不进祝曦的话,他用力收紧手臂,力气打到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现在太过渴求祝曦的存在,太过想要一个锚点,证明祝曦还安然无恙。
“你还在,真的太好了……”祝晨的声音沉闷,从她的颈窝透出来,热气落在祝曦的肩膀上,却感受到了心安。
只有她活着,祝晨才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祝曦的手落在他的后背,像是抓救命稻草般紧紧拥住:“晨哥……”
天已经开始泛起橙红色的光晕,冰冷的房间被照出暖意,祝曦的侧脸在金光下,眼睛比琥珀还要剔透,深深的烙印着祝晨的模样作标本。
祝曦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开始审问的模样:“说!到底去哪儿了!”
祝晨跪在沙发边上,低着头不敢看她,他回来的太匆忙,理由还没想好,只能支支吾吾的:“嗯,就是那个,昂……加班嘛,忘记和你说了。”
祝曦觉得对方把自己当傻子:“你一个咖啡店加什么班!客人都没我一个人诊治的病人多!何况什么班要加一天一夜!你居然还敢骗我!”
祝晨慌张的摆手:“没有没有!”
祝曦继续审问:“而且你身上,那么浓的药味,怎么受伤的?给我看看,快点!”
祝晨犹豫着,瞥了一眼祝曦,被狠狠地瞪了回来,他无奈却还是把上衣脱了——单薄的肌肉上包满了纱布,胸口还有一些鲜红色的痕迹隐隐若现,祝曦仅仅是看了一眼,眼眶便又红了。
“怎么回事?”祝曦弯下身子,冰凉的之间落在祝晨的胸口,原本还火辣辣疼的地方被她这么一碰,反倒是镇痛了一样,祝晨轻轻捏住她的手放回了她的膝盖上。
“没事,就是……和人打了一架,我不想你担心。”祝晨疼惜的看着祝曦,仿佛她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方。
祝曦泄了气,她这一天一夜都没去工作,到处找祝晨,想去咖啡馆,却发现祝晨根本没有和他说过咖啡馆的位置,她想去报警,结果因为不满二十四小时,但实际上祝曦根本不知道满没满。
“我知道了。”祝曦点点头,起身的时候偷偷拭去泪珠,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声音故作轻松:“你吃饭了吗?”
祝晨跟上去拉住祝曦:“我来做饭吧。”
祝曦扫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他:“免了,你这一身的伤还做饭。”
祝曦越过他,却被祝晨抓住手臂,滚烫的掌心烫的祝曦一个激灵,祝晨低着头委屈的像一只淋雨的小狗:“妹妹,我才是应该照顾你的那一个,是我让你没有休息好,对不起。”
“哥哥给你做草莓饼好不好?”祝晨又和平时一样笑的憨憨的,歪着头,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瞅祝曦。
“……”祝曦不语,低头时两颗泪珠砸在祝晨的手臂上:“拜托你了晨哥,我真的,不想你受伤,我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