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冷意四处游荡，无视皮肤的阻隔钻进体内，凛冷得牙齿打颤。
她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或许原本有些保暖的性能，但在冰柜里冻得太久，布料就变得僵硬了很多，起不到一点防寒的效果。
不得已只能把“被子”披到身上，这才勉强阻止了热量的流失。
凛悄**地一路跟随着白月明的步伐，每当对方停下脚步开始搜刮物资时，她停下找一个地方躲着。
白月明似乎没有发现她？
然而当看见白月明走到一处拐角后，凛突然就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仿佛瞬间消失了，担心跟丢的她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咦！嗷！”
快步越过拐角的凛一头撞上了一坨柔软的东西上，抬头一看，白月明正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珠子盯着她。
“呃……哈哈，你也走这边啊，刚好顺路呢……嘿嘿……”凛挤出勉强的笑容强行解释着。
“……”
白月明冷冰冰的眼神表达了一切，这种拙劣的谎言连凛自己也不相信。
“别把我丢下，可以吗？”凛眨了眨眼睛，声音闷闷的。
随后，在白月明的注视下，她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身上半披着被子。
“……你这是在干嘛……”白月明皱眉。
“我在装可怜，激发你的保护欲。”
“……”
“有没有效果？”
“没有。”
“那我换一个。”
凛抬起头，用手指在眼皮底下比划出两道“泪痕”，“呜呜呜，我好可怜，没饭吃没水喝，求求好心人来收留我吧！你是好心人吗？”
白月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凛等待着白月明的反应，肩膀微微发抖。
或许是装的，也或许是真的吧。
“谁教的你这种东西，我不觉得有任何人会相信这种表演。”
“我从网上学的。”
“网上？”
听到陌生的词语，白月明再次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好像完全没办法理解眼前这只莫名其妙的女孩，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的行为。
丝毫没有逻辑。
见白月明的脸上浮现出嫌弃的神色，凛干脆说道：“你不带着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啊哈，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死皮赖脸的感觉，但我那是没办法呀！
凛的脸上浮现起不明显的晕红，她并不擅长做这种难为人的事情，内心的羞耻感让她鼓了鼓脸颊。
“好啊。”
是我听错了么，她说好？
也就是说，生命终于是能得到保障了吗？！
“谢谢……”
“但是你得走在我前面。”
凛没来得及庆祝，逐渐扬起的嘴角中途停滞了。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我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凛不怀疑她真的会被扔到楼下去，就好像那只被她推到楼下的女丧尸一样。
凛朝走廊那边一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会不会有丧尸？或者是其它什么变异的恐怖生物？
她咽了口口水。
转头再次看了眼白月明，她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把刀。
“好……好吧……我又不怕这种……”
凛走到了白月明的前面，小腿在抖，甚至好像能看到腿肚子上肌肉在跳动。
“害怕的话，就别再跟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才不害怕。”
凛反驳得很有力，但却并不是很有说服力。
“要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是没去过的地方。”
“你是在找人吗？”
“别那么多废话。”
凛朝黑暗迈开了脚步，前方倒也不是完全的漆黑，一些散射到这里的光让她能大致看清几米内的事物。
一边走着，凛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那种会躲在黑暗里的丧尸？”
“丧尸都会主动躲进黑暗里，你不惊扰到它们，它们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你连这个都不懂？怎么活这么大的？”白月明诧异地回答道。
“……”
凛没有回答，因为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她更焦虑了，脚步也慢了下来，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靠近白月明。
突然，她似乎一脚踩到什么硬硬的物体上面，但很快那物体又变软，“嘎吱”一声被她踩碎了。
“呃！哇啊！”
低头一看，被她踩碎的东西竟是一只干枯的手臂，视线顺着手臂看去，居然是一具没有腐烂掉，呈现干尸状态的尸体，森白的头骨露出头皮，没有眼球的眼窝空荡荡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的恶臭味，那是一种刻入基因中的臭味，提醒着人类这里死了人。
凛连连后退，脚却被某个长长的东西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下去。
在她差点要摔倒时，一股力量从她的后背托住了她，把她扶正。
“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白月明掏出手电筒，面色平静地照了照那背靠着墙壁的死尸。
转头一看，却发现这位说着不害怕的女孩正蹲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大口喘着气，却无法避免地吸入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导致胃部一阵翻涌。
害怕丧尸倒还能理解，为什么会害怕尸体？
白月明有些困惑。
无论是丧尸的还是人类的，尸体和路边的花草一样常见，十几岁的人理应是见过不少的。
还是说曾经照顾她的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继续走，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白月明用脚踢了踢凛的小屁股。
“你有手电筒，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凛的目光尽量避开那具尸体，眼神幽怨地看着身后的白月明。
“我忘了。”
好啊！忘了是吧！
凛的肚子顿时憋起了一团火，但却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而且你肯定看到尸体了吧！绝对是故意不提醒我！
但是没关系，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吓倒！
凛深呼一口气，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包裹住鼻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一双绿莹莹的大眼睛。
身后，白月明手中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前路，一切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凛害怕的只是未知，而不是怕黑或是丧尸什么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山洞里，有人找到了出口，有人放弃了寻找。”
“你在说什么？”对于女孩这种奇怪的话，白月明感觉自己几乎都快要习惯了。
“柏拉图的山洞寓言，哦，你当然没听过，丈育～”
白月明虽然听不懂，但是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经过刚才的惊吓，凛感觉自己舒畅了许多，就好像男性的不应期，对周围的事物都没那么敏感了。
她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柏拉图没有说过，山洞里可能有丧尸。”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显得有些诡异。
“你再笑，丧尸就要听见了。”白月明提醒道。
凛立马闭上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