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明没有点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凛，看了好几秒。
“考虑得怎么样？反正你带上我也不耽误什么事情嘛~”
然后，凛的手心一空，心跳也漏了半拍。
白月明把笔记本从她手里抽走了，她随意地翻了翻，翻动书页的速度很快。
凛看她这副样子，显然是根本看不懂里面的内容，于是更自信地叉了叉腰。
“别挣扎了，找到一个能看懂这些东西的人可不容易哦~幸运的是现在你面前就有一位呢！”
翻书的手指停了下来，白月明把笔记本重新塞回凛的手里。
“这才对嘛......”
“现在就翻译。”
“欸？”
凛愣了一下，原本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可是......内容真的很多......我们可以一边走，然后慢慢看的......”
“我不相信这种承诺，要么现在就翻译，要么我去找别人。”
白月明的态度很强硬，这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啊！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哪了！
“那......我呢？你不能就这样随便利用我吧！这好歹算一场交易！”
虽然原计划失败了，但这是难得体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再怎么样也得好好把握住。
冷冽的风吹过，空气中那股苍凉的味道让凛直接地感受到末世的冰冷。
是啊......自己不过是刚刚抵达这样的世界，完全不应该带着滤镜去看任何人。
白月明长得很漂亮，目前为止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但这不代表就可以把她当成某种“本质”的好人。
不论对还是错，这样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另一套逻辑。
白月明的目光依旧冷淡，但一瞬之间，凛似乎感觉这道目光软了一下。
“你好好翻译，我会给你报酬的。”
报酬......
如果只是一些食物和水，或许只能帮她多活个几天，凛真正想要的还是白月明的庇护。
不过，既然她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主动权也不在自己身上。
凛翻开笔记本，感觉光线有点暗，于是强硬地转身从白月明手里夺过手电筒。
“拿来吧你！”
白月明撇撇嘴，并不在意这泄愤般的挑衅。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泛黄的纸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像是某种沉睡了几十年的虫子，被光一照，就在凛的眼前蠕动了起来。
三十年没碰过英语了，字母还是这些字母，但第一眼还是感到些许陌生。
不过，自己睡了这么久还能记得这些东西，也算出乎意料了。
“Experimental Drug No.7......”凛读得很慢，毕竟她又不是母语者，理解大意还是需要时间的。
“......administration record, March 2027.”
读完一部分，凛停了下来，思考着这段内容的含义。
白月明靠在档案柜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眉头紧皱。
她听得很认真，但认真也没用，这种语言对她来说和鸟语没什么区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翻译呢。”
“哎呀，别催啦。”
在脑中整理了一下过后，凛大致理解了这段内容的意思。
这是一份实验日志，代号“ED-7”，记录了一批基因编辑药物的相关实验数据，日期是2027年3月。
大概也就是她参与实验的那段时间。
根据这一部分内容，凛了解到这份实验中的药物至少有七种，它们的结构与成分都差不太多，只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但这种差别体现在实验数据上却放大了很多。
将这些内容翻译并念给白月明听后，她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想必就算翻译了她也听不懂这些东西的意义。
“继续，遇到关键一点的地方再告诉我。”
再后面，是一大段晦涩的专业术语，其中有很多单词凛压根不认识，于是她的阅读就变成了跳跃式的，只看能读懂的句子。
“这里好像说了一些什么基因结构的东西......好像是关于病毒的，我不太懂。”
不过，白月明也没有表现焦躁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凛自己都觉得翻译得有些乱七八糟，额头上冒出不少细汗。
像是英语考试准备写作文时，发现题目居然有自己不认识的单词，瞬间汗流浃背的那种感觉。
当凛在翻译过程中又卡在某个单词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是白月明的水瓶。
“渴了吗？”
“有点儿。”
盖子已经拧开了，瓶口有一圈细微的磨损痕迹，应该是重复利用过很多次了的。
瓶子里的水只剩一小半。
凛接过来，把瓶口凑到嘴边只抿了一小口。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塑料味。
十分庆幸是干净的水呢。
她把水瓶递回去，继续翻译着。
大约翻了十几页后，凛发现原先在前文出现过几次的一个词再次出现，而且还被红圈圈了起来。
“Patient Zero.”
她往下读了几行：“零号病人的血液样本显示，基因序列在编辑后自发重组，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逆转录病毒结构，该结果具备跨物种传播能力，并能在宿主体内保持休眠状态，当前无法确定触发活化的条件......”
凛念出这些句子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这里好像不属于实验日志，而是一份事故报告。
那份基因编辑药物，在注射进零号病人体内之后，并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式改造基因。
它失控了，变成了一种病毒。
然后，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也是2027年被注射药物进入冷冻舱的，而那个所谓的零号病人，作为第一个被注射的人，体内产生了世界上第一株丧尸病毒。
那她呢？
这些想法只在脑海中进行着，没有说出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其实就是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丧尸？或者说自己体内就潜伏着病毒，只不过还没有发作？
这样想的话，自己能够免疫，似乎就说得通了。
但至少......凛还感觉自己是活着的，这就足够了吧......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呢？
凛这次停顿的时间长得引起了白月明的注意。
“怎么了？有解药的线索了？”
“不......还没有。”
凛那双绿色的眼睛恍惚了一下，心跳加快了一点，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