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矮点也是有好处的。”白月明忽然说道。
她指了指便利店内部的方向，那里被几个倒下的大型货架挡住了路，但透过货架，能看见里面似乎还有更多有用的东西。
“我刚才试了一下钻进去，但是对我来说太窄了，如果是你......”
“你想让我进去？”
“不然呢，你就这么硬赖着我什么也不干？”白月明的眼神又变回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
原本以为能靠简单相处改善一下关系的凛顿时有些失落。
说到底，本来就是自己硬赖着白月明，这层关系是本身就像是被胶水硬粘上去，没有任何情感基础。
“行，我进去。”
凛放下刚才捡起来的篮球，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走到了那些货架前。
被货架压住的区域非常窄，差不多只够一只小狗钻进去。
凛趴下身体，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里爬，这时身后看着的白月明忽然说了一声：“小心点，货架可能会塌。”
凛的病号服肚子那一块一路擦过地面，沾了一层灰，头发一不小心又被货架的铁支架勾住一缕。
“嘶——”她皱着眉头把那一段头发扯出来，继续往里面蠕动。
终于进去后，凛发现里面的空间其实也很小，不过东西确实整整齐齐地放在原来的地方，像是完全没被动过，只是表面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灰。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挺多的。”
更多的罐头、胶带、纸巾、压缩饼干......
凛将这些有用的物资一一取走，这时，她的目光被货架上挂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住。
那是一个背包，不大，而且也不是那种专业的背包，上面画着一只小狗。
凛认出来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一个动画片里的角色，这只白色的小狗叫布莱恩，可爱极了，深受孩子们喜欢，所以有许多儿童相关的商品都用它的形象。
儿童背包，恰好适合她现在的体型，她也正好缺个容器来放自己的东西。
于是她将背包取下来，往里面放入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余的则是直接从货架上面扔过去给白月明。
翻着翻着，她忽然又看见一种商品。
“呃，白月明，你需要卫生巾吗？”
“纸巾？这个已经足够了。”
“不是纸巾......怎么说呢，你每个月......嗯......会流血吧？”
“一般不会，没什么人和丧尸能让我受伤。”
“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下面的伤口。”凛委婉地问着。
她三十年前虽然没怎么和女性相处过，但也知道这算是一个相对隐私一点的话题，至少，她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方式谈论。
货架那边沉默了许久，像是努力在理解凛的话。
“那个，不是擦擦就好了吗？或者垫块布。学校是那样教的。”
至少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凛顺手就塞进了背包，要用到再说吧。
不过，自己会不会用到呢？
这是个问题，毕竟只看样子，凛的身体就和发育没成熟的小孩子差不太多，很难说会不会来那事。
但是这个身体甚至都能够夜视了，说不定还强悍到根本不会有那样的生理现象呢！
大概搜集完能够承载的物资后，凛准备出去，但又看见旁边一把小刀，于是顺手带上了，作为目前唯一的武器。
虽然暂时有白月明在身边，但如果发生了像昨晚那样的情况，有一把勉强过得去的武器的话总还是安全些。
钻回去后，凛站在白月明面前，双手分别抓着两边背包肩带，转过身去。
“怎么样？比你那挎包能装的东西多哦。”
“这是什么？”
“什么？”
白月明指了指背包后面的小狗布莱恩。
凛奇怪地回道：“狗啊，你不会没见过狗吧？”
白月明撇了撇嘴，“我当然见过狗，但是那都是棕色或者黑色的，没见过白色的狗，而且这画的也不像，哪有狗是用两条腿走路的。”
“这条狗叫布莱恩，是个动画角色，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
凛干脆放弃了解释，有许多东西没办法和白月明沟通，就好像是现代人碰见一个从小在深山老林长大的人一样，知识面压根不一样。
“别说得我很无知一样，我当然知道动画。”
白月明的脸忽然浮上赤色，第一次表现出不服的表情。
“我也看过这种东西，在一些书上面，但是乱七八糟的，没什么营养。”
“你那些叫漫画，而且看不懂是你的问题。”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嘲讽地稍稍眯起，一手虚掩着嘴，“杂鱼~杂鱼~”
“！”
虽然听不懂凛在说什么，但白月明的脸越发涨红了，感觉好像被骂了，但是不敢乱说话，否则说错了似乎更显得自己无知了。
她转身坐到收银台旁，从挎包拿出面包吃了起来，不想再理睬凛。
糟糕，好像惹她生气了。
但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啊，难得有一种知识层面的优越感，不显摆显摆就浪费了呀。
不过，有意思的是，即便是生气了，白月明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能通过颜色的变化来简单判断其情绪。
就好像变色龙一样，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盯着白月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凛认真地说道：“白月明，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一种病，叫‘面瘫’，就是，怎么样都不会笑，也不会表现得难过，永远是一副表情。”
白月明没有理她。
凛接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啦，你没有生病，你是天生的。”
白月明依旧不动声色，但撕咬面包的力度更大了一点。
“没意思。”
啧了一声，凛坐到她的旁边，不过她还不饿，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刚刚发现的硬质糖果，扔进嘴里含着。
糖这种东西，毕竟成分简单，放得久了味道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最多就是最外一层有些融化而且多了一点点可以忽略的怪味。
糖分在舌头上融化，被口水带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甜丝丝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给你。”
凛掏出另一颗糖递给身旁的白月明，但对方好像好在生着刚才的气，不理她。
甚至，白月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稍微远离了她一点点距离。
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