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在迷迷糊糊的睡梦当中,梦到自己回到三十年前的世界。
她和朋友打了个车到商场逛着,买了杯奶茶,还买了一大堆水果零食,正准备回家边吃边打游戏,凭着这点储备又足够她宅个几天。
然而人群忽然变得骚乱,所有人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阵耳鸣当中,凛看见了那些绿色的眼睛。
转头一看,原先在自己身边的朋友也变成了丧尸......
“啊!”
凛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蹦跶了一下,身下的床里面发出吱呀声,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了。
毕竟是给小孩子睡的床,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木头早就有些腐朽。
发觉那只是个梦后,凛深呼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在病毒爆发的那个时候没有参加什么实验,只是和平常一样生活着,是不是就会面对梦里面那样的场景?
哈......忽然感觉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她环顾四周,还是这个幼儿园,自己还没死。
只是当她试图下床时,发现自己的腿上的伤口居然被包扎好了,纱布上渗出一点暗红的颜色,但范围很小,而且也没有那种发热发麻的感觉了。
“你醒了?恢复得挺快。”
熟悉的声音在门的那边传来。
白月明那冷淡得让人讨厌的声音此刻对凛来说简直就算福音。
还有另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身边,这比任何物资都要让人更有活下去的欲望。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凛感到奇怪,这是个很大的城市,在这里刚好走进同一个地方碰头的几率小的可以忽略。
所以她大概也能猜到了,只是想从对方嘴里得到确认。
白月明拿着一杯水来到凛的床边,递给她后,像是这个话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转头无意义地看向别处,嘴唇下意识地努了努。
最终,她低了低头,像是承认了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我当时看你被咬了,以为你准备要变异,摆脱那群尸犬后就一直跟着你,不过,跟得很远,怕被你发现。”
“啧~要不是我发烧了,肯定能发现你......既然你觉得我死定了,还跟着做什么?把枪拿回去?”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既然要拿回去,当初为什么还要给我。”
凛抿了抿水杯里的水,居然是热的,喝下去能感觉那股热流一直落到胃里,然后传遍四肢。
“还要吗,我在外面生了堆火,要热水的话我给你拿去煮点。”白月明关心道。
这简直不可思议,白月明这种人还能这样?
凛感觉她只是在转移话题,“嚯嚯~**也会有如此绅士的样子呀?不过不必了,还是先说事情吧。”
见凛并不吃这一套,白月明收了收伸出去准备拿水杯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出真相。
“我把枪留给你,是想让你能有机会自我了结的,这是很常见的做法,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就是等那一声枪响,没想到发现你还活着,这简直......不可思议。”
凛挑了挑眉。
“所以,你现在这么好态度是因为觉得我被丧尸咬了都没变异,很有价值对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也不完全是这样......算了,那不重要。”
白月明说着,又停顿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并不打算说出来。
......
当时,她站在幼儿园门外,听到枪响后内心稍感遗憾。
比起以前碰到的大部分幸存者,这个灰发女孩算的上有趣,就这么死了,可惜。
但当她进入幼儿园正准备拿回手枪时,却震惊地发现死的是一旁的小丧尸,而女孩只是躺在床上昏迷了,腿上流着血,脸色赤红,嘴唇却泛白。
状态很差,像是没多久要死了的样子。
她捡起左轮,检查一下弹巢,发现里面还有一发子弹,心里十分纠结。
打死个人而已,对白月明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心理障碍,但让她打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年纪还那么小,她是有很大负罪感的。
即便是这样的世界,在很多人心中依然存在一套人性的行事逻辑。
然而事到如今,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总比变成丧尸要好。
她将枪口对准昏迷的女孩,正要扣动扳机时,忽然听见女孩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
这一下让她误以为女孩醒着,于是先收回了左轮,小心地凑到床边观察。
“你说什么?”
“......妈妈......”
白月明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她以前也是有妈妈的,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她和妹妹两人只是跟在妈妈身后,慢慢地学习着生存的各种技能,直到出了意外,她就忽然变成了需要撑起一切的那一个,带着妹妹拼命生存,后来到了一个有很多人的地方,又出来......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她小心地摸了摸凛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嘴里呼出的气更是热乎乎的。
这是变异前的征兆之一。
但奇怪的是,到了发烧这一步,被感染者一般都会被病毒所控制的大脑强行唤醒,变得很亢奋,而眼前的女孩睡得很熟。
而且她的脖子和手臂也没有变异的表现,比如血管发紫突出。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白月明掀开一点被子,看向凛被咬到的左腿伤口。
那里似乎并没有太过恶化,只是轻微流着一些清澈的脓水,甚至边缘处还开始结痂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眼前的一切现象都指向一个结果。
凛正在好转,她不会变异了。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专业知识的白月明不懂,但她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而且某种程度上可能有改变世界的希望。
把她带回去,找个懂这些东西的专家,或许能研究出来些什么。
或许妹妹那天真的梦想并不是空想。
白月明脑子里转个不停,最后她意识到虽然凛不会变异了,但高烧依然可能威胁她的生命,于是立马从挎包翻出水和药物。
给她吃了药过后,白月明到门外生起了火。
......
“奇怪,感觉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凛捏着下巴,盯着白月明深邃的眼睛。
“你不是也瞒着我,你没告诉我你被咬了也不会变异。”
凛心虚地扭过头,说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反正你也没把我当回事。”
白月明愣了愣,但没反驳。
“算了算了,至少你也救了我,我们也算扯平了,谁让你是个野蛮少女呢,不怪你~”
“不过,你能不能走开一下,我想把衣服脱掉。”
凛羞涩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