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人吗?”
凛的精神昏昏沉沉的,看着时不时抖动几下的铁门,突然喊了一句。
呵呵......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吧。
外面下着大雨,怎么会有人呢。
凛在断了这个念想过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幼儿园内部走去。
走进里面,外边的风雨声都好似被一层软软的屏障挡住了,空气也比外面温暖得多。
毕竟这里是室内,对外打开的门也常年掩着,除了一些枯枝败叶有时候被吹进来以外,幼儿园的内部似乎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里的地面是软软的垫子,走路时还要注意,因为遍布着各种玩具,有的是毛绒玩偶,但有的是硬塑料做的,一不小心踩到还是挺疼的。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地从在衣服下摆流落,声音在这个封闭空间内格外清晰。
没有灯,这里太黑了。
虽然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凛感觉自己整张脸或许都是红通通的,摸着还烫手。
但她还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警惕,柔弱无骨地将背上的背包放下,然后从里面胡乱摸索,拿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凛双手紧握着左轮,尽量靠着墙面以及给孩子们设置的小游乐场的围挡往里走。
她脱掉鞋子,赤脚走在软垫上,同样软乎乎的小脚丫踩在上面所发出的声音极小,只是由于脚也是湿漉漉的,每每抬起的时候都会发出那种粘腻后又慢慢分开的液体声。
说实话,她现在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也好在自己的夜视功能没用因此失效,所以才敢进这么乌漆嘛黑的地方。
她看到了一块大黑板,黑板前摆放着十几张小凳子,能想象到曾经小孩子们在这跟着幼儿园老师牙牙学语的场景。
同时不由自主地想象着......
灾难发生的那一刻,这种年纪的孩子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境况。
不过,想的开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好悲哀的了。
整个世界都剩不了多少人,小的也是死,老的也是死,还分什么男女老少先来后到呢?
况且,至少病毒这种东西,它不过算得上是自然规则的一部分,它残害了人类,但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观态度可言。
那么你也没有理由去诅咒,怨恨这种灾难,它不过是到了时候,然后发生了。
但制造出这种事故的那些人们,又该如何看待呢?
凛发觉自己想的似乎有点太远了,还是先着重当下,活下去再说吧。
随着她的深入,幼儿园的大致全貌便刻画在她的脑海中。
这大概是一家学费不菲的私立幼儿园,设施完善,装修精美,黑板上甚至还教授着简单的英文单词,教育理念显然和一般的托儿所性质的普通幼儿园不同。
俱往矣。
凛最庆幸的是,她没有在这看到什么肮脏的血渍或是尸体骨骼什么的,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眼不见为净。
她稍稍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握着左轮的手垂到一侧。
对她来说,这把左轮手枪还是很重的,一直握着对手腕是个不小的负担。
然而,另一边小游乐场的位置却忽然像是有什么玩具动了一下,发出塑料特有的闷脆撞击声。
凛又迅速握好左轮,瞄准好发出动静的方向。
她刚才站的位置被大黑板挡住了她的视线,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风?
凛看了看入口上方的风铃,此刻正一动不动。
老鼠?或者什么溜进来安家的小动物?
即便是后者,有了丧尸大狗的经验,凛也不敢放松警惕了。
她强忍住左腿的伤痛快速走到室内中间最空旷的位置,绿莹莹的双眼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最终,她在一个滑梯的下方看见一个瘦小的轮廓,正背对着她好像在玩着什么圆圆的白色塑料玩具。
凛皱了眉,出于那可能是什么幸存者小孩的考虑喊了一声。
毕竟如果是丧尸的话,她进来的时候就应该会被发现,然后毫无理智可言的丧尸肯定会直扑她来,就像之前遇到的那样。
她喊的这一声被那个身影听见,对方停下了把玩玩具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凛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半拍,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重重地喘了口气。
那是一张腐烂的小孩的脸,浑身瘦骨嶙峋,但嘴角咧得很大,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像孩童那样占据面部很大比例的眼珠子同样在发出绿光。
而它手上玩的也不是什么玩具,而是另一个小孩头骨。
见到凛后,小孩丧尸先是笑了笑,然后把手上的头骨一扔,一溜烟地缩到了小游乐园的管道里面不见了。
凛恶心地侧身躲开它扔过来的头骨,站在原地举着枪瞄准任何它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最麻烦的是,这个小游乐园的规格有些太高,居然还弄了一条能通到幼儿园各处的游玩管道,本身是挺有意思的设计,但现在却成了凛的噩梦。
它一进入管道后声音立马消失了,为避免出现事故而做得很厚的管道壁也将里面的身影完全遮蔽。
凛只能努力竖起耳朵倾听任何可疑的动静,同时视线在各个出口快速移动。
突然,通向饭桌区域的出口发出了响动,凛立即调转枪口,但那里只是一个掉落的玩具。
糟了......
她立马意识到什么,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像是炮弹一样的东西从身后撞了过来,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手上的枪也掉了出去。
“啊!司马东西!”
凛的头发被那东西在背后疯狂地扯动,无论她怎么驱赶也没办法把它从背后推开。
随后,小孩丧尸张开嘴巴,一口想要咬在她纤弱的脖子上时,被她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也幸亏这小丧尸肉体强度低,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凛才能够勉强和它贴身肉搏。
好臭......
小丧尸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身上的味道臭得让凛两眼一黑。
凛被压在地上,拼命仰起头,看着面前地上的左轮手枪,心一狠,直接用伤腿一蹬后方的桌子,借力将身体挪动向前,使出吃奶的劲儿伸直手臂去取枪。
拿到了!
手指勾着扳机护圈将左轮拉了过来,快速地握好枪把,转而塞进身后小丧尸的嘴巴里面,尖锐的牙齿咬在枪管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砰!”
一声枪响,小丧尸浑身一颤,终于消停了。
“呼......呃......”
累得半死的凛推开小丧尸后直接仰躺在地面上摆成大字,大口大口地喘气。
伤腿被这么一折腾,更是连路都难走了。
凛就在地上爬行着,一直爬到幼儿园午睡的区域,扒拉到一张床边,腿上的伤口在身后流了一路的血。
她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撑到床上躺下。
脑袋里好像烧着一团火,眼前逐渐发黑。
“妈妈......”在昏迷之际,她无意识地从嘴里地吐出这个词。
门上的风铃响动了一声,凛似乎看到有个人从门外走到了自己身边,不过看不清是什么人,她就彻底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