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意味着,在关于爱这一方面的内容,白月明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可以任由人去涂画,填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看着这位纯洁少女充满天真的眼睛,凛忽然意识到这一事实。
而且,目前白月明对自己似乎处于信任的状态,也就是说自己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白月明为什么会连爱是什么都不懂呢?凛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她忽略了一个事实,爱这种情感本身不过是一种十分单纯的本能反应,而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它得到了一步步更多含义的赋予。
爱会意味着戒指、玫瑰花、婚礼以及巧克力。
生长在文明社会中的人们从出生起就一直通过数不胜数的媒介对爱这种情感的含义耳濡目染。
相反,白月明这种人出生就在末世,虽然她曾经也有家人陪伴,也接触过别的什么人,但如果没什么人教过她,她自己也没看过什么书,喜欢过什么人,那不懂爱是什么也就理所当然了。
疲于奔命的末世驱使人们去生存,但这种生存也不过是个人的存活,与繁衍无关,有些幸存者后代甚至有可能从出生到死都只是自己一个人,这种情况下,爱有什么意义呢?
凛想了许多,还是决定告诉白月明关于爱的含义,不过,是添油加醋版本。
“坐好咯!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爱之理论’吧。”
凛清了清嗓子,在黑板上love的旁边写上中文的爱。
“所谓爱,就是对一个人产生的比喜欢更高、更深层级的情感。”
“喜欢只是一种对某种事物的欣赏,那个事物本身可以与你没有任何关联,可以不需要你对它产生任何影响,这都不妨碍你喜欢它,但爱不同。”
“你爱一个人,就会想拥有她的一切,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可爱的面容,她轻笑时嘴角的弧度,还有走路时那如同小鹿般的脚步,以及发丝间幽幽的暗香~”
“要注意,不是只是要喜欢这些,你应该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想要将这一切变成只属于你的私人物品的冲动,也就是说你所爱的人必须是你的,禁止任何人去侵扰、玷污。”
“你的爱人是你的生命之光,你的欲念之火,你的罪恶,你的灵魂,一颦一笑都将触动你的灵魂,尽收眼底的一切都是世间珍馐,没有她,你的生命就如同失去雨水的大树,失去了阳光的草木......所以你会想要竭尽全力去保护她,你对她的占有,你对她施加的一切都是爱,如若她不接受,那便是她的不忠,你应当采取你所认为对的一切行动来维护这一切,一切人和事物包括你爱的那个人,都不是阻挡你爱的理由。”
“这就是爱了,懂了吗。”
凛现场编织的“爱之理论”传授完毕。
白月明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盯着黑板上的爱字,像是受上帝点拨的圣徒,大彻大悟。
“那么,白月明同学,你有过爱的人吗?”
“如果说爱是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真的会对别的人产生这样的情感吗?这也......”
听到白月明似乎想要提出质疑,凛立马打断道:“爱就是如此容易让人冲动,所以说,爱也是不理智的,总之,等你以后有机会亲身体验,就明白为师所说的话了。”
呵呵~也是可惜了,在这种末世,白月明这种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吧。
凛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关于自己三十年前的记忆里就完全没有关于恋爱的部分,现在的末世也没什么和她一个时代的人了,就算有,那也已经是老东西了吧?同个时代的年龄对不上,同个年龄的时代对不上。
孤独终老,也没什么不好。
凛感叹过后,又想到这次教授白月明知识的另一个目的——交换。
她把粉笔扔回原位,对白月明说道:“现在我教了你这么多,你也得教我点东西吧,作为交换,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白月明从对“爱之理论”的咀嚼中回过神来,对凛的要求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那我就先教你用枪。”
“枪?我会啊,那不是扣动扳机就好了吗?”
“跟我过来。”白月明起身往门外走去。
凛也跟上去,发现火堆已经差不多熄灭了,只剩烧红的炭火还在散发着热量,凳子上的衣服似乎也干了。
“你要不要先换上衣服。”
“这个不着急,你先教我东西。”
“行。”
白月明从腰间掏出左轮手枪,交到凛的手中,然后示意她往前走到门口正前方的阶梯最高处。
“看到那个路牌了吗?瞄准那个小人的头。”
凛握着沉重的左轮,试图一只手举起来,瞄准着幼儿园门口斑马路路牌上的小人。
“你一定要一只手握吗?另一只手干什么用的?”
“一只手比较帅~”
努力把枪握稳瞄准的时候,凛忽然感觉一股柔软抵在自己后脑勺上,两只铜黄的手从两边伸出来抓住了她白皙的小手,控制着她去用双手握住了枪把。
白月明凉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很近的位置响起:“这把枪的后坐力对你来说太大,你的手又太小,非必要情况下要用两只手来握,双臂自然前伸,肘关节稍微弯曲......”
她控制凛手部动作的力度很小,更像只是轻柔的牵引。
“右手尽可能往握把上方压,左手从下面包住握把底部和右手小指,四指并拢夹紧右手外侧,扣动扳机之前,食指伸直贴在枪身上方,放到护圈外面。”
将凛的姿势指导得正确后,白月明松开手,稍微后退一些。
与此同时,凛感觉后脑勺上的温暖的压迫消失了。
“白月明,毯子要掉了,你能帮我稍微扶一下吗?”
由于双手都拿来握枪,凛自然没办法继续按住身上的毯子,现在感觉毯子有种要滑落的趋势。
“呃,我就说让你先换好衣服。”
虽然嘴上数落着,但白月明还是上前来,双手从女孩的腰间探出,将毯子的一边牵到另一边,然后双手按在中间两层重叠的部分,同时也是凛小腹的位置,防止了毯子的滑落。
“别......别按这么用力......我喝的水有点多......”
随后一声枪响,左轮内最后一发子弹打了出去,精准命中路牌上小人的黑色圆脑袋。
差不多是同一时刻,屋外的雨也停了,阳光重新穿破云层,照得地上的水洼波光粼粼。
“是时候继续出发了。”在凛去上厕所的时候,白月明看着明媚的天空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