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过了一会儿,听见凛继续发出轻轻的鼾声时,白月明才意识到刚才凛只是在说梦话,并没有被弄醒。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她的脸,带走一些热量的同时让她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刚才奇怪的行为。
她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不是就像凛之前说的什么......
痴汉?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她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看到软的东西想捏一捏,这完全是人之常情,情理之中,合乎逻辑的事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好奇的心理。
说服了自己后,白月明的头脑清晰了很多,开始正常的守夜。
她靠在旁边的花岗岩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不禁想念起了妹妹白月灵。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她会记得两人约定过的那个地方吗?
白月明相信,会的。
妹妹和现在自己身边这个小鬼完全不同,明明两人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心性差别非常大。
也可能是从小到大都跟着自己生存的原因,妹妹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很多生存技巧,甚至在一些方面不弱于自己,一个人生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个灰毛小鬼不一样,她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对整个世界都仿佛一无所知,不了解丧尸,不了解幸存者,不了解生存,白月明相信,如果真的把她抛到外面去独自生存,大概没几天就能发现她凉透了的尸体,即便她极其诡异地不怕丧尸感染。
而且,妹妹跟着自己的时候话很少,有时她们姐妹两人一整天可能都不会说一句话,一切行动都在默契中进行。
凛呢?
她不仅经常走神,会不小心忽略她的指令,小嘴还成天叭叭个不停,像是一只蜜蜂时刻不停地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响着。
不过,有时候这也不完全是坏处,就比如今天她讲的那个什么武松的故事就挺有意思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见见这个武松看他何许人也能徒手打死猛兽。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白月明警惕地望过去,那股动静就又停了。
在野外过夜的麻烦之处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那躲在暗处发出不合时宜声音的会是老鼠还是老虎,这迫使着你草木皆兵地紧绷着神经。
“白月明......你怎么还没睡......哈~啊~”
正当白月明认真扫视周围时,凛突然醒了过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在黑夜里放着光。
习惯之后,白月明就没再感觉诡异了,某种程度上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说是发光的,但本身并不是什么光源,可能只是眼睛结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导致看过去会觉得它在发光。
“我在守夜,你怎么醒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够困吧,或者环境不太适应。”
凛坐起来说了几句后,又躺了回去,不过不是为了睡觉,只是想这样躺着聊天。
“我有点睡不着了,你累的话你去睡吧,让我守夜也可以。”
白月明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是不困,还是说不信任她能胜任守夜的任务啊。
“嗯~哼~”
凛发出了几声闷闷的鼻音,一边又拿起旁边的牛仔帽子玩弄了起来。
“白月明,这种帽子叫牛仔帽,以前是一群说英语的乡下人戴的,电影里戴这种帽子的人总是会配一把左轮手枪,然后个个都是神枪手,像我一样。”
凛这次的小科普没有先以发问开场,因为她发现有时候白月明并不会回应,所以干脆直接开门见山,不管她想不想听都得听。
“一顶帽子而已,就好像面包就拿来吃的,水就是拿来喝的,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说。”
“这叫文化!文化懂不懂!愚钝的家伙!”
凛反驳时是笑着的,她对白月明的蠢笨已经释怀了,就当逗傻子玩了。
然而,两人聊着天时,外面再次响起了那种草叶被拨动的声音。
她们同时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片草丛。
凛绿莹莹的双眸微微眯起,“白月明你听见了吗?”
“嗯。”
有什么东西藏在那边。
凭着夜视的能力,凛在草丛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姿态低矮,步伐平稳,而且体型很大。
渐渐的,不能夜视的白月明也看见了那东西。
因为那东西的眼睛也在发光。
像两盏幽幽的冥灯,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这当然不是什么丧尸,丧尸没有灵魂,眼神是死的,不像这个充满了活生生的灵性。
“凛,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老虎......卧槽了。”
凛惊诧之余,无意间瞥到白月明的手居然罕见地在微微发抖。
战斗如此勇猛的白月明害怕了?
凛默默地掏出左轮手枪,瞄准老虎的额头,准备将其击毙。
比起丧尸,她对老虎其实没有太多的惧意,因为这是她非常熟悉的东西,恐惧通常来自于未知,当你对一个东西了解得太多时就很难害怕它了。
更别提自己现在手中有“真理”。
然而,白月明却向她伸手,压了压左轮的枪身。
“你别开枪,省点子弹。”
“什么?”
白月明不会是觉得老虎是保护动物,不能杀吧!?这可是末世了啊喂!管你几级保护动物到人面前都是块肉!
显然,白月明没有那个概念,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没杀过老虎呢,让我来试试所谓的猛兽到底几斤几两,你不是说那个武松能徒手打死老虎吗,我也试试看。”
见白月明真的准备把刀放到一边去cos武松,凛顿时慌了,急忙解释道:“那都是假的!压根没有武松这个人!你赶紧把刀拿上,脑斧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白月明愣了愣,扭头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凛,凛丝毫不敢抬头看她。
所幸白月明还是听劝把刀带上了。
凛握紧左轮,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只见白月明拿那把长刀在手里,闪在黄岗岩边。
那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往地上略按一按,和身往上一扑,从半空窜将下来。
白月明一惊,背后冷汗直流。
说时迟那时快,白月明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
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白月明又一闪,见扑她不着,那大虫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震得那山岗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白月明却又闪在一边。
原来这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
白月明双手轮起长刀,尽平生力气,只一刀,从半空劈将下来,砍在了大虫背上。
看戏看到这,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接下来又给提了上去。
大脑斧被一刀砍到后背后,并没有立即失去行动能力,反而怒吼一声,动作更加暴烈,全然不管劈砍在身上的刀,只举起利爪要挠向白月明。
这样的话,两者必然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于是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膛携着烟气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大脑斧额头的黑色毛发处。
那充满野性与力量之美的猛兽便随之软软摔下。
白月明提着刀,最后看了老虎一眼后,转身往回走,走过凛的身旁,坐在自己的挎包旁边,拿出纸巾擦拭着染血的长刀。
“你不怪我吧?脑斧快要抓到你了,我可不想省这颗子弹。”
“我当然怪你。”
“可是......”
“我怪你为什么骗我,我不喜欢被人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