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桌上，基本就是凛和老人的交流，白月明插不上什么话。
“老东西，你几岁了？”凛对眼前的老人完全没有什么尊老的想法，因为在她眼里，老人是和她同时代的人。
“嗯，岁数嘛，我都不怎么记得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过生日的意义，让我想想......开始的那年，我大概是三十岁左右？”
“那现在你有六十了。”
“是啊，但是这么多年，我好像什么都没经历，就是日复一日地检查陷阱、打理菜园、吃饭睡觉，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老人仰头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稍微呛到了一下，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凛把茶杯凑到嘴边，用嘴唇轻轻抿了抿，感觉有点烫，于是用把茶杯放下，继续聊着天。
“那你也幸运，现在活人都没多少了，你还能活到老。”
“哈哈哈，活着就有意义吗？还不是一直折腾自己罢了，那帮死了的反倒解脱。”
这里的环境很安静，夕阳能从一边的窗口透进屋内，照得满堂金黄，只能听见外面时不时的几声鸟鸣。
白月明用拳头撑着一边脸，眼睛看向茶几旁窗外的风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你的这个朋友......她是？”
“她是我的同伴，”凛往前凑了凑，声音忽然放轻，“也是我的保镖......”
“哦，哦......我明白了......”老人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凛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他给白月明也倒了杯茶，然后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
“我那个时候，这地方刚被改造成所谓的花园小镇没多久，宣传什么小镇传统，花园秘境，都是扯淡，这就是个破烂边缘小镇，以前的确是因为靠近旁边那个保护区，很多家里在里面打猎或者摘些山珍回家过日子的，但没什么特别的，以前的村庄小镇哪个不是这样？只不过这里落后，跟不上时代了，倒显得特别了。”
“我的很多亲戚朋友都劝我卖了这里，拿钱到城里发展，但我不卖。”
凛听着听着，顺着他话问道：“为什么，想狮子大开口，继续要价？”
老人摇摇头，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这个人对城市生活和钱没那么感兴趣，我只希望在这地方能自己种种花，安安静静地过生活，我不喜欢和别人交流，自己一个人，挺好的，很多人都理解不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凛觉得那不像是什么自豪的笑意，更像是带着一种自我嘲讽的意思。
“游客多了，这里就变吵了，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白天基本上都是关着门窗，有时候会把一楼打开，卖点园艺工具，生意也还可以，直到有一天特别吵，然后很快又不吵了。”
“自从丧尸爆发的那天起，我一个人在家躲了很久，连上厕所冲水都不敢大声，你懂吗哈哈哈......”
“后来我出去了，一天天慢慢把小镇里的丧尸一个个清理掉，有很多丧尸的脸我甚至认识他们是谁！说实话，我一铲子把原来我讨厌的某个人的脑袋削掉的时候，心里还是挺过瘾的。然后我就用他们本来当作旅游卖点的那些地用来种上了蔬果，自给自足，一直过到现在。”
凛认真听着，面前的茶都凉了。
“哇哦，那还挺传奇的，要是你养了条狗，能拍成电影了。”
“哈哈！我看过，威尔·史密斯，那部电影挺不错，就是没有第二部可惜了。”
“我记得有两个结局对吧，你觉得哪个好？”凛问道。
“唔，主角和夜魔同归于尽那个吧，另一个结局好像是说夜魔取代人类？那个结局够扯淡。”
“我也觉得。”
两人聊得投入，一边的白月明忽然站了起来，“我到处去看看，你们继续聊。”
凛和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老人忽然对凛说：“她好像不太高兴，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高兴？你哪里看出来了？无缘无故的......她只是比较小心，想参观一下你这里的古董吧，你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摆出来了吧，有的话我劝你先收好。”凛奇怪地说道。
老人不以为然，但只是看着白月明的方向挑了挑眉。
“或许是吧，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
然而，老人看着凛那娇小的手握着茶杯，用小巧的嘴巴吹了吹茶水降温，然后才小心喝进嘴里的动作时，忽然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怎么你这么小？”
“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也终于是发现这个问题了，我还想着要是你没注意到的话我都懒得解释了。”
老人打量着凛的模样，点了点头。
“不过，丧尸这种东西都出来了，发生什么我都不稀奇，我也不需要你解释，至少总算有个我能交流的人了，别的那些小登，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张口就是物资闭口还是物资，哎，这年头，没点乐趣。”
“喏~她本来也差不多嘛，被我调教好了而已~嘻嘻~”凛指了指阳台上看着夕阳的白月明。
“年轻真好。”
夜色逐渐降临，两人聊的也都累了。
“哎，不跟你这老东西聊了，有什么吃的没有？别告诉我是那些破面包或者饼干啊，来点新鲜的。”凛摸了摸发出咕噜咕噜声响的肚子，饿的都要凹进去了。
老人高兴地站起来，说道：“有！新鲜的嘛，跟我下去，我在镇上有个菜园子，现在应该是有东西的，番茄、空心菜、黄瓜、茄子，什么都有。”
“那太好了，赶紧带路。”
凛一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吃上这种新鲜瓜果，顿时眼前一亮。
她往四周房间四周看了看，想找到白月明的身影。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白月明依然矗立在阳台上，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不变，看的东西从夕阳变成了月亮。
不累吗？
凛走过去揪了揪她的衣摆。
“走，我们跟那老登去摘蔬菜，你肯定没吃过的。”
白月明过了一会才有反应，她离开阳台扶手的位置，转身越过凛身边就往楼梯走去，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了这是......”
凛有些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