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敲门的动静,凛立马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走廊,一边是自己和白月明的房间,门半掩着,而且也不可能是白月明敲的门。
那就只有那个房间了。
可老人说那是放杂物的,怎么可能会有敲门声呢?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说其实是别的什么东西弄的声音,比如说窗外的树枝拍在了外墙上,发出的类似敲门的动静?
凛就这么站立在走廊尽头,保持安静,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
一切正常。
管他呢。
“咚咚——”
凛转头继续准备向厕所走去,身后却再一次传来了类似的敲门声,她猛地一回头,没看见什么东西,但她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那个房间。
里面有人?!
她的脑子瞬间混乱了。
安静的小镇、唯一的老人、奇怪的邀请......
这一系列的元素忽然汇聚在一起,像是钩子一样将她记忆中那些恐怖片的片段勾了出来。
友善的老人此刻在她心中的形象开始扭曲变形,那胡子下的微笑饱含危险,皱褶包裹的眼睛中是看不穿的邪恶。
布置陷阱,将路人骗进家中,趁夜色偷袭,然后将路人关紧房间,进行惨无人道地虐待与凌辱,然后,继续下一个循环......
凛的手心都开始不停冒汗,她感觉自己和白月明似乎犯了天大的错误,还是太过轻易地相信了一个老人的一面之词。
或许这老人是现代过来的人没错,但不代表他的话都是真的。
他也有可能是凭借着各种阴狠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通过伤害他人才得以存活至今。
可恶!
凛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想起左轮在睡前被放到了背包里面,没有武器也就没了安全感。
她转头看向老人的卧室,心脏更是猛然惊动了一下。
门是开的,老人从卧室出来了。
他会有什么武器?那把没有子弹的左轮并不一定是他全部的倚仗,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是未知的。
可能是刀,也可能是另一把装满子弹的枪。
“嗯?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突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老人那厚重的嗓音。
他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凛,脸上是深夜的困倦与疑惑。
但凛已经很难再信任他了。
“我......”
“上厕所吗,我刚上完,你去吧,记得拿自己舀水来冲,那个冲水按钮是坏的。”
“没事哈......我忘了拿纸,先回去一下。”
凛找了个借口想回卧室去拿枪顺便叫醒白月明。
快走到房门前时,那个房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而且这一次很清晰,一声过后,很快又接着下一声。
不可能错的,这就是有人在里面敲门,很可能是挣脱了什么束缚正在向外求救!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好的时机。
凛愣在了原地,她扭头看向老人,他此时正站在那边,一动不动,手电筒刺眼的光让凛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糟了!
老人开始缓缓走了过来,似乎要从腰间拿什么东西出来。
“你......”
然而,老人走过来时却丝毫没有理睬一边的凛,而是在房间门口蹲下,用拿出来的钥匙开起了锁。
开完一个锁后,老人用平静地语气说:“等会儿,小心一点,别离门太近。”
接着他便继续开第二个锁。
凛紧张地靠在墙上,死死盯着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想象着门被打开后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恐怖场景。
“咔哒。”
第二个锁也开了,老人站起身来后退一步,伸手去扭动了一下门把手,将门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凛的脑袋嗡的一声,瞳孔猛然缩起。
那居然是一只活生生的丧尸!
它的嘴巴被人用类似狗嘴套的东西套住,没办法发出声音,眼睛也被戴上了眼罩,透过布料,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绿光。
丧尸被绳子束缚在了一张椅子上,但现在好像被挣脱了一些,它挣扎的动作使其一路挪动到了门前,然后用一下下地撞击木门,这才发出了类似敲门的声音。
风从走廊尽头打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来,凉飕飕的。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里面会有一只丧尸!你想害死我们吗!”凛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老人用手电筒照在了丧尸身上,这似乎让它的反应更剧烈了。
通过手电筒,凛更清楚地看到了丧尸的模样。
皮肤是和别的丧尸一样的灰蓝色,皮下暗色的血管十分明显,它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上面有各种繁杂漂亮的纹饰,边缘还织着一圈花边,脚上穿着擦得发亮的小皮鞋,一头发灰的长发扎着几条辫子。
从装束上看,居然能看出打扮它的人非常用心。
老人认真地将有些松了绳索重新拉紧后,面对着一脸怪异的凛,无奈地摊了摊手。
“哎,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但是不用害怕,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也不用对它太担心,就和我说过的那样,”老人深情地看了那只丧尸一眼,“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它......是你的亲人?还是......”凛将信将疑,脸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不,不是,它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刚好有一天陷阱抓到了它,我刚好又把它关进了这里而已,怎么样,漂亮吧,哎,我本来是不会帮女孩子扎头发的,但是我试了一遍又一遍,总有一天能把它弄漂亮,谁让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呢?”
“你是说,你把丧尸当宠物养了?我想你真的是疯了。”
“可能我的确是疯了吧,但是这种世界有几个人不会疯?我曾经以为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会是天堂般的享受,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没有说话的人,没有娱乐,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我活着好像也没有意义,直到我抓到了它,艾琳,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我和它聊天,聊以前的事,现在的事,还有未来的事,有时候我甚至会把它的嘴套摘下来认真听它说话,我好像真的能听懂它说什么了,它好像在回应我......就好像......它就好像房间里的糖果,给我余下的生命带来一点难得的甜蜜。”
“不,丧尸是没有理智的,顶多靠一点神经从嘴里发出几句人话,但那都是本能反应,没有实际意义。”凛无情地打破了老人的幻想。
老人笑了笑,“也许你是对的,但那又怎样?”
随后,他把门重新关上,上锁,转身要回自己卧室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对还愣在原地消化信息的凛问道:“对了,你们明早就要走,是吗。”
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明白了,早点睡吧,我这可没有闹钟喊你们起床。”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