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的凛始终没法再安然入睡。
她就坐在床边,拉开窗帘,转头看了一眼白月明确认她没被吵醒,随后就一个人盯着月亮发呆了很久。
没有想到那老人居然在房间里把一只丧尸当宠物养。
很可能平时这只丧尸并不是关在房间里的,而是被老人放出来一起吃饭,散步,聊天用的,只不过这次她们来了,所以才临时把它关在里面。
从行为上来说,他真的就是疯了,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把丧尸当成陪伴的对象?躲都躲不及。
非要拿什么来陪伴的话,自己动手做个假人,然后在假人头上贴个亲人的照片,也比养着个丧尸好一百倍啊!
但如果不是凛今晚发现了这么一回事,她可能只会觉得老人就是个孤独存活的现代人,在随性、谨慎而又平淡的节奏中过着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毕竟他表现得确实很正常,除了有时候会自言自语以外。
凛从自己的布莱恩背包中翻出那把左轮,小心地把它横着放置在大腿上,银色的月光在枪身上倒映着。
她的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现在就出去,开枪把那只丧尸打死。
但立马就否决掉了这个极端的想法。
现在把丧尸打死确实可以一时让老人的幻梦破碎,同时也解决掉了一个重大隐患。
但把丧尸养起来的是老人,也就是说问题本身出在老人自己身上,打死了丧尸,他依然孤独,依然会选择用别的东西来替代,或许是下一只倒霉地踩到他陷阱的丧尸。
而且说不定还会激化矛盾,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轻声叹了口气,凛把枪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翻身回到床上,再次悄悄挪动身体靠近白月明,用耳朵小心地聆听她呼吸的节奏。
通过听白月明呼吸的轻重和间隔,凛已经学会了怎么如何判断白月明睡没睡着。
好像是个没什么用的技能,哈~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她们俩各自散发而又混合在一起的体香,夹带着一丝昼夜奔波的微咸汗味,凛觉得这种味道比她闻过的一切香水都好闻。
于是她逐渐凑近白月明的脖子,鼻尖略微探进,越是靠近白月明的位置,属于白月明的体香占比便极具升高。
或许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凛可以做到像小狗一样闻味道就认出白月明。
凛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个奇怪的想法。
偷窥着白月明睡着时的侧颜,凛忽然有了一种占有的满足感,甚至,有些得意。
因为这是与老人相比,凛觉得同样是生活在末世的现代人,老人已经垂垂老矣,而且只能把丧尸当同伴聊以**。
自己却有着一副健康年轻的躯体,还有笨笨的美少女作伴。
不想要被别的什么人......把她抢走......
凛鬼使神差地将一只手从白月明身体上方伸过去,按在了她枕头的侧边,虚假地做出一个将她抱在怀里的动作。
动作很轻盈,手臂尽可能地想要贴近白月明的身体,但又害怕把对方弄醒而保持着一指之隔。
“唔......”
白月明嘴里忽然发出了一些沉闷的音调,把凛吓得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她知道白月明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可能是常年养成的习惯,睡眠一般都比较浅,很容易察觉到点什么,只不过凛对动作的控制力足够精准细腻,才能做到距离这么近也不被发现。
都说人在深夜总是会做点自己在正常情况下都不能理解的事情,凛这时候就已经感到后悔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把白月明吵醒然后又挨一顿骂吗?
还是赶紧睡觉吧!不过已经很晚了,每天肯定没什么精神。
凛羞耻地把毯子拉到脸上,全身像只虾一样蜷缩起来。
......
第二天清晨,是窗外的阳光把凛唤醒的。
她眨了眨黏糊的眼睛,翻身看向白月明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只在床上留下一个印子。
慌张的情绪立马将困意冲淡,她急急忙忙地起身,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左轮,小心地推门而出。
当她来到走廊时,却发现两人正在餐桌上吃着东西。
白月明见到她,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随后便继续用叉子吃起了盘子里的蔬菜三明治。
“你醒了啊,来吃早餐吧,这是我自己研发的蔬菜三明治,健康又美味,哦......按时间来算,应该算是午餐了,不过,管他那么多呢......你拿枪干什么?”
“没......没什么。”
凛尴尬地赶紧把枪收回腰间,径直来到白月明身旁坐下,质问道:“你干嘛不喊我起床,都中午了,明明我们可以更早一点出发。”
“我看你睡得香,就让你多睡会,顺便和他聊了点事情。”
“你和他聊?有什么好聊的?”
白月明保持沉默,于是凛转头质问老人:“老东西,你背着我跟她聊什么了?”
“嗯......只是点家常?”
“家常?”
怎么可能啊!你一个现代过来的老登和这个末日少女怎么可能有什么家常可聊!
见两人都瞒着自己,凛也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吃起了早餐。
等到吃完,也就是即将告别此处的时候了。
凛往背包里塞了许多蔬菜,虽然放不了多少天,但起码这几天吃的会丰富一些。
“跟我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们。”
老人忽然神神秘秘地领着她们到附近的一个房子后面,那是一个更宽敞的院子。
靠近时,凛就闻到闹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能称得上异味,但也说不上多难闻。
老人吹了个口哨,随后在凛震惊的目光当作,一匹通体乌黑的马跑了过来。
“你要把这匹马送给我们?”
“对,我发现它的时候就一直养着它,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到哪里去了,让它也跟我烂在这地方不合适,给你们更好。”
“哇哦......白月明,你会骑马?”凛小心地靠近那匹黑马,用手去摸了摸马头,或许是有些怕生,那匹马往后缩了缩。
凛脸上露出了小孩子在动物园见到新奇动物一般的笑容。
“我学过一段时间,足够用。”
白月明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惊讶的表现,大概是她已经和老人聊天时谈过这件事了。
“老东西,它叫什么名字?”
“啊,我没给它取过名字,你们自己取一个就行了。”
“那以后就叫你小羞吧~”
“小羞?这是什么名字,有什么含义吗?”白月明疑惑。
“这个嘛......他应该懂。”凛扭头和老人对视了一眼。
老人顺了顺胡子,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恍然大悟,胡子都差点笑歪了。
见三人中就自己不明白,白月明的脸色顿时又结冰了。
凛连忙解释道:“哎呀,其实没什么,但是这个含义比较复杂,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呗。”
“哼......”白月明冷哼一声,似乎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辞。
牵着小羞,凛和白月明回到马路上,准备和老人作最后的道别。
“再见了两位,有机会的话,可以回来看看,或许老朽我还活着。”
“老东西,我也给你一件东西。”
凛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丁零当啷地翻找着什么,最后将一件东西握在手心,递给了老人。
那是一发左轮子弹。
老人的左轮手枪白月明已经还给了他,子弹是适配的。
“这个......”老人的眼中忽然露出难以言喻地神色。
“你自己好好做决定吧,不过,也算个防身手段?”
“我明白了。”
最后,几人终于告别,白月明骑上马,凛则坐在后面,抱着她的腰。
一开始白月明还有些生疏,有时小羞会不听使唤地走向别的方向,但很快就被白月明彻底掌控了。
马蹄踩在沥青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进了一段路后,身后远处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声枪声。
她们认出那是左轮的枪声,都同时回头望去。
凛和白月明都没有说话,两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