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布满划痕的窗户落在了凛的脸上。
不知道是季节的原因还是区域性的变化，这一次醒来时，她感觉空气变得更凉快，风也吹得更多了。
在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露出来一个黑黑的马头，正用它那只充满灵性的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睡眼惺忪的凛。
“小羞。”凛起床后首先就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自己的身高不太够，幸好小羞自己主动把头低了下来。
多亏了老人送的小羞，她们赶路的速度快了几倍不止，昨天还在原先那个城市的服装店，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另一个城市了。
天黑之前，她们找到了这个商店并落脚休息。
凛回头看了一眼白月明原本睡觉的沙发，现在已经没了一点她的痕迹，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除了在保护区那一次外，无论凛起床多早，白月明都总会比她更早，她十分怀疑起这么早的床真的会有精神吗？
“你知道白月明去哪了吗？”
凛一边摸着马头一边问道。
嗨呀，马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呢，狗都只能在经过训练后听得懂一些固定指令。
自然地，小羞依然瞪着那双傻憨憨的马眼看着凛，像是想从她那得到些食物。
凛可没那么多萝卜给它吃，人要省着点吃，马也不例外。
她走出商店朝四周看了看，没有活人，没有丧尸，也没有什么被感染的糟心动物，整条道都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滚过路边的风滚草。
就好像是......自己又是一个人......
凛感觉整个世界的色调忽然变得灰暗，好像又失去了一层伪装的滤镜，露出了恐怖的真面目。
这种感受，凛在以前小时候也有时会有，平时某个陪自己玩的玩伴或同龄亲戚小孩在假期后不得不离开了，她就会恍然地心情抑郁起来。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抑郁，但感觉挺像的，幸好长大后就没有过了。
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袭来。
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小，眼前看到的颜色变得寡淡，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脸上湿湿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是汗吗？
可是明明天气很凉快。
她的眼睛快速地朝四周不停地扫视着，原本应该像雄鹰一样敏锐的视力却没有找到一点白月明的身影。
凛呆住了。
怎么会没找到？明明之前起床的时候都会在身边的，为什么这次不是？她是不是一个人走了......对......她昨天说过到这里就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之前还说过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会把她留下，是不是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干脆一个人离开了......可是她至少应该告别......她没有告别......是害怕自己会继续粘上她吗？很有可能，可是这样是错的！一定是错的！
也有可能......是她碰到什么危险了，这样更好......就算是碰到了什么没办法应付的风险死掉了，也总比抛下她走掉要好......凛就算是只能看到她的尸体也是会高兴的......
绿莹莹的眼眸中的高光再次隐去，凛转身回到商店里面去，在小羞疑惑的目光中疯狂地在商店的各个角落寻找起来，甚至完全不顾会吸引到丧尸的风险大喊着。
“白月明！你去哪了！？”
卫生间里没有，商店店面里没有，后面的办公室里也没有......
“你要是跑掉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凛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流转过了多少种情绪。
恐惧......愤怒......悲伤.......
最终，凛停下了寻找的动作，回到原本睡觉的位置，把自己重新裹回毯子里面。
睡觉就好了......梦里什么都有......
而且万一......万一睡醒觉她就回来了呢？
凛紧闭着双眼，缩在角落里发抖。
就算白月明真的走了，自己还有食物，有水，有物资，也有枪，有了一点经验，她肯定能自己活下去的。
不，活不下去的。
凛脑中的自我安慰一闪而过，随后又被灰暗的想象所覆盖了。
早晨的阳光照在凛的眼皮上，只让她感觉到一阵眩晕。
旁边的小羞瞧了一眼角落缩成的一团，叫了一声，然后又调转马头望向了别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凛内心的绝望越发深邃，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忽然那道照在眼皮上的阳光消失了。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把丧尸引过来了怎么办？”
是白月明的声音。
凛睁开眼睛，白月明的身体遮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脸上看不太清楚，但从语气能听出来，她有些生气，而且喘着气，像是刚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不是说过了吗？平时没事的时候尽量保持安静！我就出去顺点物资的功夫你就给我闹腾。”
凛被一顿臭骂，从毯子里抬起头眨巴一下亮晶晶的眼珠子，一副呆呆的样子，完全把白月明的话抛到了脑后。
她差点按耐不住想要蹦起来抱住没有真的抛弃她的白月明，但随后理性的回归让她想到这样做貌似太莫名其妙了一点。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后低垂了下去，目光也刻意地避开了与白月明的对视，转而落回自己毯子被双手抱着的膝盖上。
“醒了就准备一下，别睡了。”白月明轻轻踹了地上的女孩一脚。
然而女孩却故意把头扭开，耳朵红红的，一脸拒绝执行命令的犟种样，但是也没有说话反驳，让白月明越发感到奇怪。
“你闹什么脾气了？大早上的来这一出。”
“......”凛依旧沉默。
白月明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凛，表情冷淡。
一会儿，她的嘴唇轻轻张开：“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游泳的梦？”
“？”凛困惑地看向白月明。
“突然闹脾气，还不愿意起来，是因为又尿床了吧？”
“！”凛的眼睛顿时瞪大，哈气地猛然蹦了起来一把推向白月明，白月明也配合地往回退了退，“我才不会尿床！你个臭鲨臂，给我把那件事忘掉啊！！！”
凛本以为昨天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忘记，谁成想现在就被白月明拿来说事，甚至很有可能会因此被惦记一辈子！
她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还为此编了个蹩脚至极的冷笑话！跟谁学的呀这是！
“好，我现在忘了。”
白月明的嘴角的肌肉有些没绷住，悄咪咪地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