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
贺向楠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想上去敲门。
刚才她说的那句话，他没听清……不，是不敢听清。
考南大……会死？
这种话谁会信。
可如果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哭。
他的脚就像是凝固般，无法动弹。
客房里。
苏晚背靠着门，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泪给拦住。
半晌后，她掏出小本本，笔尖微颤地写下一行字：
追夫日记·第二日补充条目1：
我刚才差点就说出口，好想告诉他。但是我不忍心，我想他能和其他人一样，好好享受高中生活。
今日进度：？？%。
我不知道……
她合上本子，身体靠着门慢慢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次日早晨。
洗漱好的贺向楠站在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
就听到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将手里的早餐提了提，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啊！今天没有做早餐，我特意出去买的。”
说着，将早餐打开，摆到餐桌上。
贺向楠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确认她并没有异常，仿佛昨晚那个流泪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贺向楠坐过去，低头认真吃早餐。
“对了，昨天忘了问。”苏晚将嘴里的豆浆咽下去，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从小就对鸡蛋过敏吗？”
“还是说因为高三压力太大，出现的应激反应？”
贺向楠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诚实回答：
“我从小就过敏，医生说可以做脱敏治疗，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吃番茄鸡蛋味的泡面啊！都过敏，怎么还会喜欢吃这个？”
苏晚有些无法理解，既然喜欢吃，为什么不去做脱敏。
“因为这个需要时间和精力，我没有。”
“但你喜欢吃鸡蛋，却吃不了。”
苏晚不解。
“也不是吃不了，馋的时候，提前吃片药就行。”
苏晚：“……”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未来他们相恋的一段时间，他总是往医院跑，当时问他不肯说。
现在看来，应该是去医院做脱敏治疗。
想到这里，苏晚眼里的疼惜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
贺向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那种眼神他见过。他妈看他发烧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她到底在想什么。
苏晚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向楠，你现在去做脱敏吧！以后就能天天吃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不行，”贺向楠重重咬了一口包子，“我要学习，没有时间。”
苏晚撑起桌子：“学习有我，给我一点时间，整理好知识点，你只需要按我的节奏复习，考上京大没问题的。”
“我要考南大！”
“从小我爸爸就跟我说，一定要考南大的航天工程系，就像个紧箍咒一样，我没办法松懈。”
贺向楠看着苏晚的眼睛说：“我一定要考上南大！”
苏晚泄气地坐回位置，看着面前的食物，完全提不起兴致。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
客厅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贺向楠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晚也没说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豆浆，眼神落在桌面上，像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上学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贺向楠注意到，苏晚的书包好像装了重物。
刚想问她要不要帮忙，就看到前面站着苏泊然，正对着他们……
准确地说是对着苏晚挥手。
苏晚笑着轻快地跑上前，和刚才沉闷的气氛形成对比。
她迎着阳光，扬起笑脸仰头看着苏泊然：“你是特意过来等我的吗？”
“嗯！”苏泊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想，就提前过来看你。”
还是和以前一样。
十年后的苏泊然也是这样揉她头的。像哥哥一样。
在这个时间线里，他还是老样子。
真好。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火箭班？普通班进度太慢，你会无聊的！”
苏晚拍开苏泊然的手，有些生气：“讨厌，头发都被你弄乱了！我不要去火箭班，没意思。”
两人走在前面，贺向楠跟在后面，跟他们拉开距离。
看着前面打闹说笑的两个人，总感觉嘴里泛着酸水。
酸什么酸。人家跟谁说话关你什么事。
……但那个苏泊然揉她头的时候，她为什么没躲。
她躲自己的时候明明躲得挺快的。
不对。她没有躲过自己。是自己一直在躲她。
贺向楠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了，烦躁地加快了脚步。
李杨冲过来，勾住他的脖子，一脸贱兮兮的笑，冲前面的两个人努了努嘴：
“嘿嘿！要不要我找两个人去弄他？敢跟我们楠哥抢女人，胆也太肥了！”
下一秒，他的手被贺向楠拍开：“谁的女人了？别瞎说！我们还是高中生。”
“是是是！劝你别太清高了，到时候女神被人给撬了，有你后悔的。”
两人在后面追逐打闹，等他们进到教室，就看到苏泊然站在讲台上。摆弄物理器材。
贺向楠只看了眼，抬腿就要往座位走，被李杨拉住，往讲台边上拉。
“苏学神怎么跑来我们班了？还站上讲台，这是打算给我们上课？”
苏泊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李杨轻点一下头，但话却是对着贺向楠说的：
“嗯，也不全是，做老师助理，毕竟我保送南大了，没学习压力，全当娱乐了。”
听到他说“保送南大”的时候，贺向楠的手紧了紧。
如果不是当时正好发烧，那个保送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贺向楠压下心中的不忿，扯出一个笑容：“那谢谢苏学神了，一会我一定好好听课，跟苏学神好好学习！”
说完拉着李杨回到座位。
“不是，兄弟！”李杨一脸无语，“你情敌都上门宣战了，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去找他打一架？”
贺向楠将物理课本拿出来，还好他昨晚已经预习了一遍，不然到时候可就要露怯了。
铃声一响，物理老师进来，直接拉了张凳子坐到讲台边，笑着说：
“这节课就由苏泊然同学给你们上课，我正好也偷个懒。”
“泊然啊！按你的节奏来，如果有讲得不全面的地方，下次课我再补充就是了。”
贺向楠猛地抬头，对上苏泊然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一节课，贺向楠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嗡嗡响。
自己输给了竞争对手就算了，现在对方还来给自己上课！
这简直是……
手臂被旁边的李杨捅了一下，李杨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么……”苏泊然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贺向楠身上，嘴角微微一勾，“那位神游天外的同学，麻烦上来做一下黑板上的这道题。”
贺向楠抬起头，正对上苏泊然的眼睛。
对方在笑，但那笑容让他后背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