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贺向楠把课本竖得更高了一点。
李杨“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贺向楠盯着课本上的公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朵还是烫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真正静下来，沉浸到书里。
……
苏晚坐在位置上，正在整理物理的知识点。
突然，一片阴影从头顶投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季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季然对上苏晚的眼睛，立即低下头。
只丢下一句：“你报了运动会，补充营养。”
转身就走。
苏晚想叫住他，人已经出了教室。
周围有同学眼神往这边瞟，她只能将牛奶放进书包，准备放学还给他。
她没注意到，斜后方有个人把笔按在了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横线。
李杨捅了捅贺向楠的手肘，他没反应。
他看着那盒牛奶，草莓味的。
季然怎么知道她喜欢草莓味。
不对，他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味。
不对，关他什么事。
李杨凑过来，压低声音：“季然啊，年级有名的富二代。听说他爸开公司的。”
“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事。”李杨贱兮兮地笑了，“那你刚才盯着人家干嘛？”
“……我在看题。”
贺向楠不说话了。
李杨笑得直拍桌子。
贺向楠把笔放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书，课本半天也没翻一页。
看不进书，他索性把笔放下，看向窗外。
正好看到苏泊然从走廊走过。
苏泊然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苏晚身上。
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瞬，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笑容让贺向楠想起昨天他在讲台上说“怎么，不会”时的表情。
那是一模一样的笑容。
他对苏晚也这样笑。
贺向楠的心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苏晚旁边。
苏泊然的目光被截断。他看了贺向楠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贺向楠才放松肩膀，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晚。她正埋头写着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贺向楠坐回位置，心跳得很快。
他刚才在干什么。
苏晚的笔尖停了一瞬。
她低着头，没有抬头。
但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余光看到了。
十八岁的贺向楠，站得笔直，像一堵不太稳的墙。
她轻轻勾起嘴角，继续写字。
写歪了一行，划掉，重写。
他坚持考南大，那她就帮他实现。
……
中午休息时间，苏晚照例准备了午餐。
贺向楠疑惑：“你什么时候做的？我们不是一起跑步，前后脚回家的吗？”
“这个睡前就定时了，今天喝汤。”苏晚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第一天跑步，肯定很累，得补充营养。”
贺向楠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吃完饭，他才鼓起勇气开口：“你不必这么辛苦每天准备这些，我们的时间是一样的。你做了这些，自己的时间就少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低头喝汤，声音被碗沿挡得模糊不清。
苏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那我隔一天做一次。不止你，我也得补充营养，毕竟是高三。”
贺向楠肩膀松了下来。
……
午睡前，苏晚将一个笔记本递给贺向楠。
这次是物理。
贺向楠接过来，手指收紧。
笔记本不厚，但他拿着觉得沉。
“你……不是也要高考吗。”他低着头，没看她，“别只顾着我，你自己也要学，你不是想考京大吗。”
苏晚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向楠。”
“嗯。”
“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考哪里，我就帮你考哪里。”
贺向楠抬起头。
“可是你要考京大……”
“京大也好，南大也好。”苏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并不在意自己考哪里。”
贺向楠愣住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没说的话是什么。
苏晚没有等他回应，转回身去，翻开自己的课本。
贺向楠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封面上是她工整的字迹：物理·力学专题。
他翻开第一页，不是公式，是一行小字：跑步的时候注意膝盖，别硬撑。
贺向楠盯着那行字，好半天没有翻页。
她什么时候写的。
不对。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不对。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了。
今天，答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做。而他在看。
上课铃响了。
贺向楠合上笔记本，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一层。
……
苏晚坐在座位上，掏出小本本。
追夫日记·第四日补充条目：
季然送了牛奶，草莓味的。
贺向楠好像不太高兴。
他站起来挡住苏泊然的时候，像一堵墙。
不太稳，但是墙。
我今天跟他说了“我并不在意自己考哪里”。
他没有回答。
但他把笔记本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一层。
今日进度：？？%。
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