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咚咚咚。
“向楠，起床啦！我们去晨跑！”
贺向楠猛地睁开眼。
梦里的画面瞬间碎掉。
他梦到自己在填志愿，面前放着两张表，一张写着南大，一张写着京大。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然后就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慌。
连梦都在逼他做选择。
“向楠！”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贺向楠拉开门，冷着脸：“一大早的，扰人美梦如杀人父母，你懂不懂？”
苏晚仰起头笑着看他，完全没有愧疚感：“向楠，我们去跑步吧。”
“跑步？早上五点？”
“对啊。我们不是都报了1500米吗？还有几天就比赛，得操练起来了。”
贺向楠黑着脸甩上门。
跑什么步，他要躺回去，把那个梦做完。
至少让他看清自己的手最后落在哪张表上。
苏晚的脚轻轻卡住门缝。
下一秒，贺向楠被她从床上提溜起来。
“赶紧起床，洗漱，跟我下去跑步！”
灯被打开，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抱着枕头，闭着眼：“你管我跑不跑步……”
苏晚憋着笑：“你该不会梦到考南大了吧？”
贺向楠睁开一只眼。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用你管。你出去，我要睡觉。”
苏晚直接将他推进卫生间，拉上门。
“给你五分钟，不收拾好，我不介意帮你！”
贺向楠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
不是床气，是还没从昨天的事情中缓过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
大早上五点拉我跑步，对她有什么好处。
水龙头打开，冷水泼在脸上。
他想起昨天她写在笔记本最后那行字：让贺向楠能跟苏泊然能直接对打。
所以现在是怎样，学习要管，身体也要管？
她是他什么人啊！
贺向楠把毛巾摔在架子上，拉开门。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小区楼下的花园里。
贺向楠学着苏晚的动作做热身。
他的动作僵硬，稍微弯深一点，骨头就发出咔嚓的声音。
苏晚频频皱眉：“向楠，你运动太少了。”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等高考完再锻炼也不迟。”
苏晚横了他一眼。
贺向楠闭上嘴，继续跟着她做热身。
做了快二十分钟，他指着手表：“这都五点半了，太阳都要出来了，不如我们……”
话没说完，被苏晚拉着往前跑，踉跄了一下。
苏晚跑得很慢，贺向楠跟在她身后。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梦，南大，京大两张表。
从小他爸就说，考南大，从来没给过第二个选项。
现在有人给了他第二个选项，他发现自己连选都不会选。
前面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她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十分钟后，贺向楠的呼吸开始乱了。
怎么回事，他已经累得跟狗一样，她跑在前面跟没事人似的？
他不服气地加快脚步，追到苏晚旁边。
苏晚转头看他，微微惊讶，然后笑了：“你真厉害，但你看起来好累。”
贺向楠的表情崩了一瞬。
她连气都不带喘的。
这不科学。
但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这四个字，而是另一件事……
她昨天扔铅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举重若轻。
眼泪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到底有几个样子。
哪个是真的她？
他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喘气声。
没过一会儿，脸憋得通红。
旁边的苏晚面色如常，马尾辫有节奏地摆动着。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贺向楠的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又迅速移开。
考南大真的是我的梦想吗？
这个问题又冒出来了。像跑步的时候甩不掉的喘气声。
如果考南大不是他的梦想，那什么是。
他不知道。
但他突然想到，今天早上五点被人从床上拽起来，跑得跟条死狗一样，脑子却比坐在书桌前还清醒。
这算不算一个答案的开始。
他不知道，但他在跑。
至少比坐在那里发呆强。
感受到旁边的目光，苏晚转过头。
贺向楠来不及收回视线。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上我了？所以才一直看着我？”
“哪……哪有！”贺向楠把头转回去，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发烫，“我是好奇。你怎么跑这么久一点都不累。”
苏晚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贺向楠的心跳得很快。
他加快脚步往前冲，拉开距离。
跑到一开始做热身的地方，弯腰撑着膝盖大喘气。
直到缓过来，才站直身体。
苏晚从后面跑来，没有停，围着他转了两圈，往家的方向跑去，留下一句：“跟上。”
贺向楠看着自己的腿。
抬起来的时候在轻微地发抖。
还好她先回去了。
贺向楠进门的时候，苏晚已经洗完澡，把早餐摆到了餐桌上。
他努力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往房间走。
苏晚憋着笑，将他推到瑜伽垫上。
贺向楠没有反抗。
不是他不想反抗，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苏晚拿起筋膜枪，抵在他小腿上。
他闷哼一声。
“别动。”
“我没动……”
“你腿在抖。”
贺向楠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蹲在旁边，拿着筋膜枪沿着他的小腿慢慢移动，动作很熟练。
他想说谢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她说过的“我们未来是夫妻”。
在未来，她是不是也这样帮他按过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把它按了回去。
后背被拍了两下。
“赶紧去洗澡，臭男人。还有半小时，要迟到了。”
贺向楠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
不是嫌她啰嗦。是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
两人冲进教室的后一秒，上课铃响了。
李杨上下扫了贺向楠一眼：“楠哥，你不对劲。”
贺向楠翻开课本：“哪里不对劲。”
“平时你进教室都是直接埋头看书。今天你看了苏晚一眼。”
贺向楠翻书的手一顿。
“……我没有！”
“你看了！我两只眼睛都有看到。”
贺向楠不说话了。
他把课本竖起来，挡住李杨的视线。
课本后面的耳朵，微微发红。
坐在前面的苏晚掏出小本本。
追夫日记·第四日：
今天带他晨跑，他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快瘫了。
但他一直在看我。
被我发现的时候，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
给他按腿的时候，他没有躲。
今日进度：？？%。
还是不确定。
明天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