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到得比她早。
新宿站的改札口有两个，我们约了东口那个，因为它旁边有一台绿色的自动贩卖机。我到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六分。她已经在等了，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包，不大，肩带磨白了一截。头发编成辫子，比平时紧一点。她穿的是制服，但不是我们学校的。领口的校徽拆掉了，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针孔。
“早。”我说。
“早。”她说。
然后我们都没说话。
她走到贩卖机前面，投了硬币，按了一个键。瓶子从货架上落下来，在取物口滚了半圈。她弯腰捡起来，拧了一下瓶盖，又松开，装进包里。
“不喝？”
“到了再喝。”
我知道“到了”是哪里。她上周说过，镰仓，一家照相馆，坐湘南新宿线五十六分钟。
改札口上方的显示屏写着八点五十七。还有三分钟。
她把 IC 卡贴在读卡器上，滴了一声。我跟在后面进去。
扶梯往上，她站在我前面一级，比我矮半个头。扶梯走到一半，她忽然说话。
“我数到第八节就上车。”
“为什么要数。”
“因为等的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我说哦。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经常这样，把等待变成一件有规则的事——数车厢，数台阶，数从便利店走到家要经过几盏路灯。我以前觉得这是怪癖。
站台的风很大。她的辫子被吹到前面来，她抬手拨回去。
两个穿西装的人从楼梯口上来。
九点整。这个时间穿西装的人很多，所以我一开始没有看他们。
然后我发现他们在往我们这边走。不是路过，是走，走得很稳。
走在前面的那个比另一个高。他没有说话，先把手伸进内袋，掏出一个证件套，翻开，举到胸口的位置。翻开的动作很快。
“那位小姐。”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他在叫别人，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没有人。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说：“好。”
我站在原地。
我后来想了很多次我为什么没有动。想出来的理由都不太像理由：包还背在她肩上，说明他们还没有把她当成犯人；她没有喊我，说明她不需要我；站台上还有别人，说明这件事不会真的发生。
三个人往楼梯口走。她在中间。
走了四五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了很短的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我没有动。
楼梯口那边另外还有两个人被拦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正跟其中一个警察说话，语速很快，手势也很快。不到一分钟，他被放走了，边走边回头。另一个是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靠墙站着，低着头。
广播响了。
开往镰仓方面的列车，即将进站。
列车进来的时候风更大。车灯打在站台边缘，把黄线照得发白。车门打开，有人下来，有人上去。关门。开走。
第八节车厢从我面前经过。我数了一下。
然后站台空了。
我低头看手机。九点十一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没有走。
我在站台上站到九点三十四分。
第三班车开走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在等下一班车进站，好看看她从哪一节车厢里下来。
当然不会。
我给她打了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
我出了站。
那天是星期六。新宿的早上和平时不一样，人少，店开得晚，有几家卷帘门还拉着。清扫车在路边慢慢地走，刷子转得很响。
我往歌舞伎町走。
她住大久保二丁目，从车站走过去二十分钟，也可以坐一站。她带我走过一次，是去她家拿一本我借她的书。那本我到现在都没有还。
楼是旧的，铁楼梯在外墙上，二楼一条走廊贯通，每家一扇门。她的门牌是新换的，螺丝只拧了两个。
我按了门铃。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按了一次。
然后我在楼梯旁边的墙上靠着。
铁楼梯在太阳底下会响。有人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整段楼梯都会震一下。我靠了大概二十分钟，震了三次，都不是她。
十一点的时候我站起来，往楼下走。
拐角那里拉着一条黄色的带子。
带子后面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顶有灯，没亮。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其中一个在写字。
我没有过去。
我站在拐角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买了一罐热咖啡，没有喝，握在手里。
我算了一下，从这条带子到她家门口，走过去七分钟。
我沿着原路走回车站，进了一家四楼的饮料吧，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户底下就是站台的入口。
我坐了四个小时。
中间我去了两次洗手间，接了三杯饮料，看了大概四十次手机。每从入口出来一个人，我都会抬头看一眼。
绿色的头发在这个城市不算罕见。那天下午我看见三个。一个中年女人，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还有一个撑着透明伞的小孩。
没有一个是她。
十六点差十分，我离开餐厅，走回大久保。
我坐在她的楼底下，正对着铁楼梯的那段水泥台阶上。
十六点二十六分，我听见脚步声。
我先是看见一团绿色，然后才是人。
她走到楼梯口，看见我，停了一下。
“让你担心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八点五十八分买的。十六点二十六分，第一次打开。
然后她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了一眼，没有打开，放了回去。
信封的角是硬的，能看出来里面装着什么很薄的东西。
“你不问我去哪了。”她说。
“我在等你说。”
那天晚上她说了很久。
她让我进了她的家，倒了一杯水给我。然后脱去制服外套在榻榻米上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她看的是外面，那里有一块广告牌，灯管坏了一根，一明一暗地闪。
我没有录音，也没有记。回到家以后我才开始写，写在活页本上，写了四页。
我按他们问的顺序写的。
所以下面这些，不是我当时听到的原话，是我后来想起来、写下来的。有些地方可能记错了。有些地方我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到不像记得。
她说那间屋子没有窗。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一个钟。她坐在靠门的那把椅子上，两个警察坐对面。年长的说话少。
年轻的出去过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还有一个纸杯。文件夹他没有打开，纸杯放在她面前。
她没有喝。
我问她为什么不喝。
她说：“喝了要上厕所。”
墙上的钟慢十二分钟。这一点她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还她手机的时候，她打开看了一眼。手机上是四点，钟上是三点四十八。
他们问了四遍。
每一遍都一样：姓名，年龄，住址，学校，今天去哪里，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她答“看照片”。
“谁的照片。”
“我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放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那张照片一次。”
第四遍的时候，年轻的那个说：“你再说一遍。”
她问：“哪一部分。”
他说：“全部。”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想起她说“全部”这两个字的语气。和她后来说“看照片”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没有争辩。她重新说了一遍。从姓名开始。
“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她说。“不是抖。是太整齐了。像背过。”
他们没有给她看照片。只给她看了一张纸。
纸上是一段字。她念给我听，念得很平，像在念一张成绩单。
“女性。十余岁。身长一六五至一六八。绿发。体型中等。”
我问：“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照片？”
“没有照片。”
“只有这些，他们怎么知道要找谁。”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所以他们拦了很多个人。”
她带了三样东西。学生证，保险证，还有一张儿童养护设施退所证明书。
最后那样她说得很流利，一个字都没有顿，像说过很多次。
前两样他们看了很久。第三样，年长的那个接过去，看了两秒，推回来。
“他说什么。”
“他说，这个不用。”
他们放她走，是因为她不在家。
他们调了她公寓的门锁记录。刷卡的那种，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都有。
昨天晚上十点四十一分，进。今天早上七点零九分，出。
中间八小时二十八分，门没有开过。
“那就有用？”
“有用。上面写着我没出去。”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八小时二十八分。
后面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今天晚上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四点，他们把证件还给她。
一样一样摆好，推过来。学生证在最上面，保险证在中间，退所证明在最下面。
年长的那个站起来，把门拉开。
“他说，回去吧。”
“我说，嗯。”
“他说，别一个人走夜路。”
“我问，为什么。”
她在这里停了最久的一次。久到我以为她不想说了。
“他说，因为看见你的人，不会先问你叫什么。”
我问她：“他们一开始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住在附近。”
“附近是多近。”
“走过去七分钟。”
我没有接话。
今天上午十一点，我站在一条黄带子旁边，买了一罐热咖啡，没有喝，握在手里。
我自己也算过一遍。
是七分钟。
“中间那几个小时呢。”
“后来他们让我等。”
“等了多久。”
“十点到十一点。”
“然后。”
“后来他们让我等。”
“一点到三点。”
“再然后。”
“后来他们让我等。”
这一次她没有说时间。
“多久。”
她没有回答。
“水月品。”
“他们让我等。”她说。
这一次我没有动，她也没有动。榻榻米上，谁也没有动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慢慢回去。
“路上小心。”她说。
“嗯。”
我往车站走。
星期六的夜晚，歌舞伎町开始亮起来。白天拉着的卷帘门都升上去了，招牌一盏一盏亮，颜色艳得有点脏。烤串的烟从店里飘出来，混着下水道的气味。有人在发纸巾，塞到我手里，我拿着走了一段，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便利店的门开着，冷气往外冒。收银台后面的人在低头看手机。
拉面店的暖帘已经挂出来了，里面有两个客人，低着头吃。
白天的那个拐角，带子还在。
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地面。旁边停着那辆白色的车，车顶的灯这次亮着，转得很慢。
我从他背后走过去，没有停。
又走了大概二十米，我看见了那张纸。
电柱上平时贴着很多：钢琴教室，找猫，搬家公司，还有一张褪了色的租房广告，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新的那张贴在最上面，比其他的都白。不过有一点破损，应该贴了一下午了。
指名手配。
纸是打印的，覆了一层膜，风一吹就反光，字会忽然看不清。
上半部分是画像。
不是照片。是画出来的，黑白，线条很硬。头发是灰的——纸是黑白的，绿色在这里只是一个灰色。
脸型是对的。鼻子是对的。眼睛也是对的。
但两只眼睛都画成了睁开的。
画的人把眼白画得很满，瞳孔偏上，像是在看画的人。那不是一张在描述一个人的画，那是在提醒看的人：这个人会看着你。
我旁边停下来一个人。穿西装，提着公文包，领带松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纸拍了一张。
拍完他低头看了看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画像下面是几行字。
第一行是年龄和身高。第二行是特征：緑色の髪。
绿色的头发，在这张纸上只是一行字。
最下面一行字最小：
目击者请勿靠近，立即通报警方。
奇怪的是没有名字
我打开和她的对话。
最后一条是我十点零四分发的。
“到了吗。”
没有回复。
我把刚拍的照片调出来。相册里的最后一张就是那张纸，白得刺眼。
拇指停在发送上。
停了一会儿。
然后我删掉了。
确认框弹出来的时候，我按了“删除”。相册往下滚了一格，那张纸就不见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删。
也许是因为，如果我发过去，她会回一句“画得不像”。
而我不想听见那句话。
我手里还拿着上午那罐咖啡。铝罐已经凉透了，罐身上有一圈手印。
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凉的，很甜。
我继续往车站走。
那张纸贴得很低，大概一米五五，正好是一个人抬手能贴到的高度。
我想，贴它的人，个子应该不高。
我又想，明天早上，她会从这条路走过去。
我正打算上路，手机响了一下，是她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虽然那不是我，但是我好像被通缉了。”
我删掉的那张照片，她比我早一步看到，她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附录案件资料（摘录）
本资料为搜查相关人员摘录而成，凡可能识别被害者及关系人身份的信息均已隐去。
一、案件概要
案件名：歌舞伎町二丁目·女性枪击死亡案
发案：三月十七日（周五）二十三时〇五分前后
发现：三月十八日（周六）一时四十一分
发现人：路人（男性，三十二岁，公司职员）
管辖：新宿警察署·搜查一课（已设特别搜查本部）
十八日一时四十一分，路人在新宿区歌舞伎町二丁目某杂居楼消防楼梯上发现一名女性倒卧，拨打一一〇报警。新宿署警员于一时四十八分到场，确认其心肺停止。一时五十五分，现场确认死亡。
二、现场
• 新宿区歌舞伎町二丁目 ■■番地杂居楼（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北侧消防楼梯
• 楼梯宽一点二米，铁制，沿外墙可下至地下一层。
• 血迹自四层平台呈喷溅状分布至地下平台。
• 四层平台提取弹壳一枚；混凝土墙体内提取弹头一枚。
• 周边监控四台，案发时运作两台（均朝向人行道，未拍到楼梯）。
• 现场以北约八十米处有一家便利店。
三、被害者
性别·年龄：女性·二十岁前后
身份：■■■（报道管制）
发现时着装：深蓝色连衣裙、薄外套
随身物品：钱包（现金约四万日元）、手机、钥匙两把、月票夹、纸片一张
身体特征：左肩有陈旧刺伤（约三厘米）
附记：被害者配有私人警卫，当日为单独行动
特记一：被害者左前臂缠有两圈绿色棉线，双套结。该线为市售规格品，来源未能查明。
特记二：所持纸片上仅写有一个姓名，无其他内容。该姓名者之实存未能确认。
四、死因与损伤
• 死因：左胸贯通枪伤，心脏损伤，即时死亡。
• 射击距离：极近距离。外套前侧检出硝烟反应。
• 死亡推定时刻：二十二时五十分至二十三时二十分。
• 抵抗痕：双手指尖有擦伤。右手手指缠有绿色毛发数根。
• 指甲下：检出皮肤组织。DNA 型未比中任何在册人员。
五、目击与监控
二三时〇五分附近居民（女，四十余岁）——听到一声“像轮胎爆裂”的响声。当时未报警。
二三时一二分附近居民（女，四十余岁）——见一名年轻女子从消防楼梯走出。没有跑。头发是绿色。
二三时一四分监控（该楼东侧入口）——绿发人影走入同一栋楼的入口。面部不可辨。
二三时一八分便利店店员（男，二十余岁）——绿发女子在店内洗手台洗手。头发“很短”。未结账即离店。
二三时二四分监控（现场以北八十米）——绿发人物向北步行。步幅很大。
四人均未能确认面部。
六、嫌疑人画像
据三名目击者供述合成。
性别：女性
年龄：十几岁末至二十出头
身高：一六五至一六八（两人）／“一七〇以上”（一人）
头发：短（一人）／编成辫子（一人）／长（一人）
服装：深色上衣（两人）／“没注意”（一人）
鞋：运动鞋（仅一人）
结论：供述差异较大。但现场痕迹指向单人所为。
七、物证
（1）鞋印现场周边泥地上检出一组鞋印。尺码二十四点五，步幅六十八厘米，磨损位于后跟外侧。
（2）毛发现场及被害者右手指检出绿色毛发共十四根。毛根部分未见毛囊。
（3）指纹楼梯扶手上检出两组指纹。均未比中前科及嫌疑人数据库。
（4）弹道弹头与弹壳膛线一致，判断为同一支枪。枪械未找到。
八、未解事项（搜查会议记录）
1. 二十三时十二分，目击者见绿发女子从消防楼梯走出。二十三时十四分，该楼东侧入口监控拍到绿发人影走入同一栋楼。相隔两分钟，方向相反。
2. 三名目击者均称为“同一个女子”，但供述内容互不相容。
3. 被害者没有回避动作。外套前侧检出硝烟，推断为面对面、极近距离射击，两人相距不足一米。
4. 现场未检出第三者的任何痕迹。没有人进出过的迹象。
九、侦查方针
• 认定单人作案。
• 已锁定一名女性嫌疑人。但该人不存在任何身份证明材料，亦无照片，故以目击供述合成画像实施通缉。
• 画像系供述合成，并非真实照片。
• 各站及主要街区加强警戒，对特征相符者实施职务盘问。
• 注意：本案嫌疑人身份尚未确认。盘问时务必核对身份证件。
十、指名手配及悬赏
（一）手配要旨
手配编号：○搜一第五八号
罪名：杀人、枪刀法违反
手配日：三月十八日
性别·年龄：女性·十几岁末至二十出头
身高：一六五至一六八厘米
特征：绿色头发
画像：目击供述合成。并非照片。
（二）揭示物（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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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 名 手 配
罪 名 杀人 ／ 枪刀法违反
年 龄 十几岁末至二十出头
身 高 一六五至一六八厘米
特 征 绿色头发
※ 画像为目击供述合成，并非照片
※ 见者请勿靠近，立即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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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初版揭示（三月十八日）未记载悬赏金额。悬赏于三月二十日追加公告后重新印发。
（三）悬赏金
公的悬赏金：一〇〇〇万日元
民间悬赏金（被害者遗属及关系者提供）：三〇〇〇万日元
合计：四〇〇〇万日元
支付条件：提供有力线索，致嫌疑人被检举者。多人提供时按贡献分配。
（四）揭示状况
全国车站、便利店、主要街道揭示板，约四万张。重点区域为新宿区及其周边。
手配画像为黑白印刷，绿色仅以文字标注。因此目击者判断的依据，几乎只有头发颜色这一项。
（五）通报状况（手配后七十二小时）
通报总数二一四件。其中“见到绿色头发的女子”一九八件。盘问后确认身份三十六人，全部为他人。明确表示为赏金而来的十一人。虚假通报四件。
通报摘录：
“隔壁住着一个绿头发的女人。”（经查为五十四岁男性）
“应该是我前女友。”
“是我女儿。”（后经查证，其女与本案无关）
“我在网上看到照片了，我知道她在哪。”（未提供任何具体信息）
“你们悬赏是真的吗？先说清楚怎么给钱。”
备考：被害者为公众人物，本案报道量极大，社会关注度高。通报数量与悬赏公告呈明显正相关，而内容质量未随之提高。
悬赏公告之后，电话就没停过。
打来的人里，真正见过她的，一个也没有。
（以上为摘录，至此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