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这样,为了一己私欲,便可以泯灭人性,剖去良知,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的眼中从无悲悯与同情,只剩身居高位者的傲慢、自负与凉薄。——————
“嘟嘟啦嘟 —— 嘟嘟啦嘟 ——”
欢快又吵闹的提示音骤然炸响,硬生生把繁花从昏沉的睡梦里拽醒。
他猛地坐起身,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眼神迷离,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仍陷在未睡醒的混沌里。
从朝曜回来已近一周,他却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够。
揉了揉眼睛,他抓起枕边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让他瞬间精神一振。
繁花立刻翻身下床,胡乱收拾两下,抓上外套便快步朝会议室赶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靠在椅背上,身上还贴着不少维生贴,淡绿色的药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她手里捏着一盒营养液,吸得滋滋作响,一脸疲惫,懒得动弹分毫。
花允坐在她身旁,小脸上也贴着几处维生贴,却对营养液的味道皱起了眉,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不由分说,强硬地塞给她一盒,戳开吸管递到她嘴边:“都要乖乖喝光哦。”
花允抿着嘴,一脸不情不愿,却还是乖乖含住了吸管。
蛇姬安静坐在一侧,黑纱遮眼,银铃轻垂。
煌靠在对面,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副比繁花还要困倦的模样,开口道:
“叫大家过来,是零殷那边的消息。任务上,她们那边要我们抽两个人过去支援。”
他扫了一圈众人,抓了抓头发:“蛇姬,繁花,你们俩准备下,就你们俩去吧。”
“好的煌哥,不过蛇姬也能出外勤任务吗?” 繁花应声问道。
蛇姬缓缓站起身,轻笑一声:“怎么,真当我只是个柔弱可怜需要人照顾的女人吗?”
煌在旁边打趣,又补充道:“怎么?看不起我们的行刑人呀~,时间紧迫,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出发。”
繁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暗自思忖:
蛇姬的确并非他表面所表现的那般柔弱。
在人形机械智仆的协助下,繁花将两人的装备搬运至地下车库。
蛇姬已立在自己的座驾旁。
那是一辆奢华的银色磁悬浮跑车,车底隐约可见失流喷口,造型更接近一架地效飞行器。
“辛苦了,上车吧。” 蛇姬倚着车身,手中握着那根银色手杖,淡淡开口。
智仆将装备装载进收纳仓,繁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你来开?” 见蛇姬已经坐在驾驶位,繁花不由得一惊。
主驾位置既无方向盘,也无操纵杆,只有一块超薄显示屏。
“信不过我?” 蛇姬从显示屏旁抽出一根伸缩接口,轻轻接入自己太阳穴附近。
屏幕上浮现出一条碧绿色的青蛇纹样,青蛇吐着信子,眨了眨眼,发出一道欢快女声:“坐稳扶好,导航即将开始。”
由线段与纹路构成的立体波形图,瞬间在蛇姬的意识中展开。
失流喷口发出轰鸣,喷吐着淡色热焰,地下车库的库门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整辆车如脱缰野马般弹射而出,转瞬便冲出万里马的地下车库,消失在天枢公馆的门口。
溟北省区祁河市的四月,竟还飘着细碎的雪。
那寒意比辽殷省的雪更刺骨,冷得直钻骨髓,仿佛连脊髓都要冻僵。
任务至今,已是四月二十号,这已经是她们辗转溟北的第四座城市了。
“到底为什么,半点儿线索都查不出来……”
祁河市一家极尽奢华的国际酒店里,零殷瘫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搭在桌沿。
“老板,有新消息。” 通讯器里传出胖子的声音。
零殷猛地坐直身子,盖在脸上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查到了?”
“不是…… 是一条明面上的威胁信息。” 胖子语气有些尴尬。
紧身牛仔裤与贴身背心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匀称利落,上身则披着一件带白色兽毛领的黑色夹克。
此刻,那张精致的脸庞被怒意染得微微扭曲:“谁发来的?”
“发件人是……”
“是傲慢。警告我们不要再继续追查七罪了,否则后果自负。”
零殷当场怒喝:“草!给他回,有本事现在就来弄死我!”
“…… 收到。”
胖子只得悻悻应下。
他当然不会真把这挑衅的话发回去。
零殷的性子向来如此,时而清冷如冰山,时而又烈得像一团火。
零殷满心无奈躺下,又捡起书盖回了脸上,暗自想着: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和煌、繁花他们一同开始的任务,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呼~Is bitterly cold!” 房门被推开,一个金发少年走了进来。
零殷拿开脸上的书,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样,四叶草,你有查到什么吗?”
四叶草抖落身上的积雪:“Lady Luck’s always got my back~ 还真查到了一点东西,不过我们又要换地方了。”
他是个身形挺拔的美裔少年,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穿着一身潮酷冬装,利落又惹眼。
金色的短发随意散落,左耳缀着一枚张扬的耳钉,十指上戴满各式戒指,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五官深邃精致,笑起来带着阳光与自信,自带一种轻佻又勾人的气质。
明明长得极其帅气,周身却总萦绕着几分玩世不恭,像极了情场里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迷人,却也让人觉得不太安分。
零殷眼里掩盖不住兴奋,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听到的最让人振奋的消息。
“现在立刻出发!” 零殷起身便往楼顶的公用停机坪走去,同时联系了胖子,鹰眼立刻汇合,准备转移。
“哈凛市,有一家酒店,据说,据说是暴食的产业。” 四叶草的中文很好,流畅自然,毫不别扭。
国际级大酒店就是不一样,楼顶甚至设有专用停机坪。
酒店的侍者对零殷鞠了一躬,随后停机坪上的灯光骤然开启,协助降落的黄色指示霓光垂直亮起。
鹰眼也不知何时赶来,贴身的武装甲解除光学迷彩,褪去脸上的面甲,露出那张五官英朗锋利、轮廓如刀刻般分明的脸。
唇上留着一撮整齐的横胡,不显杂乱,反倒添了几分成熟绅士的硬朗。
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眉眼间藏着故事,神情沉静内敛,自带一种历经世事的稳重。
零殷抽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烟盒打开,取出一支烟。
楼顶的风雪更烈了些,鹰眼挪步来到零殷身前,一米八的身高替他挡住寒风。
零殷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又拿出一支递给鹰眼。鹰眼接过,零殷替他点燃。
“有新线索了吗?” 鹰眼开口,是浑厚沉稳的声线。
零殷呼出一口烟雾:“嗯,四叶草查到的,去哈凛。”
四叶草抬手对着鹰眼比了个 V,阳光帅气的脸上绽开一抹温暖的笑,与这漫天寒雪相映。
鲲鹏运输机转换成升降模式,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三人走进机舱,运输机缓缓升空,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哈凛市,旧世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