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的气息,混着一缕清浅的百合花清香,那味道熟悉又安心。
梦里无数次拼尽全力的挣扎,终究还是没能救下她,可永恒药剂的效用,不是让人破镜重圆吗?
体征检测仪的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波纹规律地起伏跳动。
繁花躺在万里马医务室的医疗床上,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依旧是那片刺目的洁白屋顶,熟悉得让人心头发沉。
“醒了?”
一道带着清冷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蛇姬静坐在繁花的床边,轻声问道。
繁花费力地扭过头,左右环顾了一圈,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嘶哑不堪:“我这是,回公司了吗?”
话音落下,医疗床上的各类检测仪瞬间启动,细密的扫描光在他身上反复掠过,实时将最新的身体数据反馈给**。
“是啊,回公司了。”**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她穿着一件无袖针织衫,搭配一条轻薄短裙,周身各处肌肤上,都贴着大大小小的医疗维生贴。
透明胶状的贴片里,淡绿色的医疗药液缓缓流动,还不断冒着细碎的气泡,正一点点修复着她身上的各处外伤。
**抬眼仔细的看着床头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抬手将手里的营养液一口吸尽,插着吸管的盒子,被她吸得彻底瘪了下去。
“没有什么外伤,只是永恒药剂对你的脑损伤很大。”**的目光落在卧床的繁花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之前在曜阳山就中过一次招,之后又被强行灌下那么多提纯药剂,没死都是万幸了。”
繁花却傻呵呵地嘿嘿一笑,语气满是歉疚:“谢谢你**,给大家添麻烦了。”
**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可不,现在蛇姬还在怪我,你出事了没跟他她说。”
蛇姬闻言,伸手轻轻拧了一下**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本来这就是任务中的重大失误,当时人手又不够,你还瞒着我。”
**疼得哎呦一声,连忙讨饶:“下次不会了。”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繁花身旁的医疗床。
“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蛇姬轻声问道,她那双覆着薄纱的盲眼,仿佛透露着藏不住的关切。
繁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微弱:“没事,已经好多了。”
本台消息报道:经相关部门查实,长期盘踞朝曜市、被民间称作色欲的**产业链组织者
——上官云心,其名下包括金玉阁、琼花阁在内的多处涉案产业已依法查封。
目前,上官云本人已确认死亡。
此次案件尚未告破,但对肃清朝曜市社会治安环境、净化行业风气具有重大意义。
相关部门正依法依规开展后续处置工作……
医疗床前,悬浮的影像上正播报着朝曜的最新新闻。
花允躺在床上,空洞无神的双眼直直望着泛着冷光的主持人影像,没有丝毫神采。
她身上同样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医疗维生贴,一只胳膊被固定板牢牢固定着,嘴里**着**的特制棒棒糖。
“你还好吗,花允?”繁花望着正被**仔细检查伤势的花允,轻声开口问道。
花允闻言,缓缓转动脖颈,只是轻微的动作便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对着繁花费力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繁花见状,紧绷的嘴角稍稍舒展,也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她回了一个同样的OK手势。
“煌哥呢?”片刻后,繁花环顾医务室,始终没看到煌的身影,心头不由得一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蛇姬拿起一旁削好皮的苹果,递到繁花手边:“没事,他身子骨硬朗,扛得住。”
“这几天,一直是韩荷和我在这儿照顾你们四个,他是最先痊愈的,之后便是**”
“韩荷貌似要回家了,估摸着此刻应该在天枢公馆门口,和韩荷告别呢吧。”
“这样啊。”繁花接过苹果,低头咬了两口,匆匆咽下,便起身准备下床。
蛇姬听到床铺微动的声响,站起身伸手扶住繁花的胳膊,她裙上佩戴的铃铛随着动作轻晃,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怎么,打算去送送韩荷吗?”蛇姬问道。
繁花轻轻点了点头,几口便将剩余的苹果吃完:“毕竟韩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好吧,不过你身子还虚弱得很,千万不要逞强。”蛇姬眉头微蹙,再三叮嘱道。
一旁的**检查完繁花的身体状况,确认并无大碍,也对着二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繁花在蛇姬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天枢公馆门前的方向走去。
万里马楼下到天枢公馆门口的路上,石板路被晚风浸得微凉,两旁的海棠落了一地。
韩荷走在煌身边,脚步轻轻,不再是当初那个赌气逃家的小姑娘,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成熟。。
“回朝曜,先去给我爹扫墓。”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虽然驿站被我烧了,但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得去陪陪他。”
煌“嗯”了一声,没多话,只是放慢脚步陪着她。
“朝曜还有好多人像我以前一样,被那些规矩捆着。”韩荷望着前方,眼底亮着一点光:
“这次我不会逃了,我要帮她们挣脱那些束缚她们一生的规矩。不能让我爹白死。”
煌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认真:“挺好的,你父亲可能希望你去个更自由的城市生活,但你这么说,你父亲或许会更欣慰。”
“我知道。”韩荷笑了笑,眼眶有点红,却没掉泪,“所以我不会再懦弱下去了。”
沉默着走完最后一段,终于走到了天枢公馆门口。
晚风卷着花香,把离别的味道吹得很淡。
韩荷抬手,摸了摸煌胸口那枚翠玉玉佩,还带着他的温度:“以后你们一定要来朝曜找我玩,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嘛。”
煌挠挠头,应了声:“好,这个太贵重了。”
便要摘下玉佩
韩荷拉住了他的手:“送给你的,怎么能往回还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蛇姬扶着繁花慢慢走来,繁花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笑得温和。
蛇姬一身黑裙,银铃轻响,安静地立在一旁,不打扰,却也陪着。
“韩荷,要走了吗?”繁花轻声唤她。
韩荷转过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繁花哥,蛇姬小姐,谢谢你们,愿意陪着我胡闹,以后去朝曜见,一定要来找我玩呀。”
繁花点点头:“一定。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蛇姬的声音柔得像风:“前路有光,不必回头。”
告别完毕,韩荷再转回身看向煌。
她忽然踮起脚尖,轻轻仰起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干净、温柔、又带着不舍的吻。
煌整个人一僵,乱糟糟的头发都像是顿住了,耳朵“唰”地一下红透。
“玉佩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不许弄丢。”她小声嘱咐,指尖轻轻按了按那枚翠玉,“它会护着你,保佑你们一辈子,祝你们以后的道路平安顺遂”
说完,她没再多留,向后退了两步,对着所有人用力挥挥手,笑得眼睛弯弯:
“我走啦!朝曜等你们!大家都要好好的!”
她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路口等候的悬浮车。
背影小小的,却不再孤单,像一株终于扎了根的花,要迎着风,在故土上重新开起来。
煌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低头看着胸口温润的玉佩,久久没有说话。
繁花和蛇姬安静站在他身后,陪着他,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风再起,海棠花落了一片在他肩头。
这一场告别,不是结束,是她回家,也是他们,把彼此放在心上,各自奔赴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