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告解室内,劣质熏香的味道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一些。
艾丹坐在木质隔板后,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椅子上装大尾巴狼,而是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摆出一个绝佳的倾听者姿态。
这就叫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基本素养!
他决定彻底抛弃高高在上的“神父”面具。
转而扮演一个同样对教义感到困惑、试图在黑暗中寻找真正答案的“同路人”。
对于伊芙琳这种被高压教义逼到快要跳楼的少女来说,严厉的呵斥只会让她把心门焊死。
唯有“共情”才能撕开她的心理防线。
“吱呀——”
告解室外侧的小门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湿润的冷风,那股熟悉的、带着压抑感的幽香再次飘入。
伊芙琳跪在了木栅栏外的垫子上。
隔着雕花的木格,艾丹能听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神父……您在吗?”她的声音比昨天更加虚弱。
“我在,我的孩子。”
艾丹刻意放柔了声音,去掉了往日的机械与威严,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叹息。
“玛修在聆听,我也在聆听。”
伊芙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肩膀微微抽动。
“我……我快要疯了,神父。”
她隔着面纱,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泣音。
“昨晚,那个梦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加清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我醒来后,用冰水浇遍了全身,我用粗糙的麻绳勒紧自己的大腿,直到流血。可是……可是没有用!”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种可怕的快乐就会将我吞没。我感觉自己已经被魔鬼彻底标记了。塞拉斯神父说我必须禁食三天,可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就会彻底堕落……”
我去,用麻绳勒大腿?这帮神棍下手也太狠了吧!
再这么搞下去人都要废了啊!
“伊芙琳小姐。”
艾丹突然改变了称呼,不再叫她“迷途的羔羊”。
这个称呼让伊芙琳愣了一下,哭泣声戛然而止。
“教会告诉我们,一切肉体的欢愉都是罪恶,是魔鬼的诱饵。”
艾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狭小的告解室里回荡。
“可是,我常常在深夜里看着圣典,心中产生一丝大逆不道的困惑。”
伊芙琳震惊地抬起头。
虽然隔着木栅栏和面纱,艾丹依然能感觉到她难以置信的目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见过带头造反的神父吧!
一个神父,竟然在告解室里对信徒说自己对教义有困惑?
“神父……您……”
“如果这种‘感觉’本身,是造物主赐予生灵的一部分呢?”
艾丹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充满蛊惑性的低语输出。
“就像春天绽放的花朵散发的香气,就像蜂巢里流淌的蜂蜜的甜味。我们闻到花香会感到愉悦,吃到蜂蜜会感到满足。”
“请问伊芙琳小姐,我们抗拒花朵和蜂蜜吗?我们会因为觉得花香太美,就认为那是魔鬼的毒药吗?”
伊芙琳彻底呆住了。
干得漂亮!这套偷换概念简直无懈可击!
我都佩服我自己的口才了!
她十八年的人生里,听过的所有教诲都是“忍耐”、“克制”、“你有罪”。
从未有任何一个神职人员,用如此温柔且颠覆性的比喻来解释她的欲望。
“可是……可是那是肉体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声音却软弱无力。
“肉体也是神明创造的,不是吗?”
艾丹从袖口摸出那张从藏书室找来的异端残页。
虽然伊芙琳看不见,但他仿佛在宣读神圣的真理。
“或许,真正的堕落并不是感受欢愉。而是因为恐惧欢愉,从而扭曲了自己,让心灵变得干涸、虚伪,甚至用鲜血和痛苦来麻痹自己。”
艾丹停顿了一下,果断抛出了一个他精心编造的故事。
“我曾经在修道院的古籍里看到过这样一个记载。有一位极其虔诚的修女,她极度恐惧自己的欲望,每天用带刺的鞭子抽打自己,最终她疯了,在幻觉中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而另一位信徒,她承认并理解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她没有逃避,而是在直面它之后,获得了真正的平静与圣洁。”
“伊芙琳,你现在的痛苦,不是因为你堕落了,而是因为你在逃避你真实的自己。”
告解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谁懂啊,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赶紧上钩吧大小姐!
只能听到伊芙琳剧烈起伏的胸膛发出的呼吸声。
艾丹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被教条层层包裹的脓疮。
“那我……我该怎么做?”
伊芙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你需要直面它。”
艾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将身体向前倾,几乎贴在了木栅栏上。
“你需要一个象征性的‘仪式’。来证明你能够掌控这份感觉,而不是被它掌控。在绝对保密之地,用一个轻微的、逾越常规的触碰,来向你的内心宣告——你不再恐惧。”
“什么……仪式?”伊芙琳的声音细若蚊蝇。
“在这个只属于你和我的告解室里,抛开你高贵的身份,抛开那些沉重的教条。”
艾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一个短暂的、代表告别恐惧的吻。吻我,伊芙琳。向神明证明,你敢于直面造物主赐予你的本能。”
疯了。
伊芙琳觉得这个年轻的神父彻底疯了,或者说,是她自己疯了。
在神圣的玛修教堂里,在告解室中,亲吻一个神父?
极度的恐惧和一种禁忌被打破的强烈刺激感同时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
“神父……这……这真的是救赎吗?你会替我保密吗?”
“在神面前,此间一切,皆为救赎之试炼。”
艾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充满神圣暗示的保证。
“告解室的木头,可不会说话。”
莉莉丝的台词真好用!拿来吧你!
伊芙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颤抖着摘下了面纱。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
她将脸凑近了木栅栏,隔着那几根粗糙的木条,闭上了眼睛。
艾丹也凑了过去。
隔着木栅栏,两人的唇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冰凉、柔软,带着一丝咸涩的泪水味道,以及少女独有的幽香。
没有任何深入的交流,仅仅是嘴唇的贴合,却带着一种将神圣撕裂的极致背德感。
就在嘴唇触碰的瞬间,艾丹怀里的【背德圣卷】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任务:渎神之吻,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目标心理防线已产生不可逆裂痕。】
【奖励发放:魅惑魔药*1。】
好耶,奖励到手!这波血赚!
“哐当。”
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凭空出现在艾丹宽大的袖口里。
伊芙琳仿佛触电般地缩回了身体。
她捂着自己的嘴唇,剧烈地喘息着,整个人瘫软在垫子上。
“我……我做了什么……”她的眼神迷离,带着极度的羞耻。
“你完成了一次伟大的试炼,伊芙琳小姐。”
艾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语气依然温和而神圣。
“记住这种感觉。你没有被魔鬼吞噬,你依然纯洁。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不要再用麻绳伤害自己了。”
“谢谢您……艾丹神父。”
伊芙琳重新戴上面纱,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板后的阴影。
她步履踉跄地推开侧门,消失在夜雨中。
艾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袖口里那个装着粉红色荧光液体的小玻璃瓶散发着微光。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还怕搞不定这群死板的神棍吗!
我简直要无敌了!
艾丹整理了一下教袍,将魔药贴身藏好,推开告解室的门,准备返回自己的阁楼。
然而,当他刚刚迈出告解室,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教堂前厅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老神父塞拉斯。
他并没有去镇长家赴宴,或者说,他提前回来了。
此刻,塞拉斯那张肥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伪善笑容,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他看了看艾丹,又看了看伊芙琳刚刚离开的侧门方向。
“艾丹,我的孩子。”
塞拉斯缓步走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你……很擅长聆听‘特殊’的告解啊?莱斯特家的管家,刚才可是向我表达了对伊芙琳小姐的极大‘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