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后天就是我成年的日子了,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必须离开这里。
成年礼是每个幼狼都必须经历的。
虽说带个礼字,但实际上没有礼物,也没有什么称得上礼的仪式。
过程仅仅只是展示一下自己水火风的威力,以及控制水平,然后根据自身意愿和成绩来决定成为狩狼还是猎狼。
几天之前我本该是一只注定的狩狼。
在那之后,我的能力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我们的陛下极其讨厌特别的东西,因此,当我这份变异的能力暴露时,迎接我的将只有行刑房里的铡刀。
关于能力变化的原因,我大概是知道,但于现况没什么用。嫌疑最大的就是我能力变化的那个下午——狩狼里的某位前辈来提醒我成年礼的事,并顺带提前问了我的意向。
当时我的工作快做完了,箩筐还有三根黑条。
我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那传送带另一头的房间,也不知道这黑条是怎么生产的。
大多数人都叫它黑条或者塑料,但我知晓,有极少数级别较高的前辈知道它的真面目。在粉碎完剩下的那些后,我架起了支架和木板准备开始画画。
这是我的爱好,虽说陛下制定的规则动不动违反了就要命,但在劳逸结合这方面十分体贴。不论是幼狼又或是狩狼猎狼,只要顺利不违规地完成任务,剩余的时间里我们有合理限度的自由。
我的画总是得耗费八九天的休息时间才能磨完一张,今天的开头,我发现起稿用的铅笔不知什么时候断头了。
而恰巧,我身上没带刀子或者卷笔器,于是在寻找削笔工具的过程中,我盯上了眼前这台巨大的用来处理黑条的机器。
它被称作碎液机,功能就跟它的名字一样。上面有两个孔,一个用来碎大块的黑条,一个用来直接融化细长的黑条,最终产出的都是一些会被管道送去其他隐秘地方的黑泥。
我看着那液化用的口,它的大小几乎和我的铅笔吻合,想来只需要调整一下里面的角度和温度就可以将我的铅笔瞬间变成尖的形状。而规则中,没有说不能拿碎液机来削铅笔。
在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视线在朝着我这边后,我迅速地调整了机器液化口的参数并将铅笔捅进去接着抽出来。
然而,恰巧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最近频发的地震忽然震了一下,害得我手一抖让刚从液化口里抽出来的铅笔尖扎在了手臂上。
规则中确实没写不能拿这个削铅笔,但明确严肃禁止了与黑泥直接接触。
我亲眼看着,滚烫且沾着液化口黑泥渣的铅笔尖给我手臂扎出了一个有点深的小洞。
虽然明令禁止了与黑泥直接接触,但没说会导致什么后果。
我生怕会染上要命的剧毒,就在铅笔尖刚扎过的下一秒赶紧催使水元素从我的伤口处凝结向外推,试图以此来排出毒素。
事实上,我感觉那毒素在刚接触到我后就迅速扩散到了全身。
因为我的处理没有成功阻止我出现头晕和发冷的症状,甚至于片刻后,我作用于伤口处的水也变成了某种温热的白色黏稠液体。
我活到了入睡的时间,距离我接触到黑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一开始的头晕和发冷在渐渐消退,看情况我似乎不会死于怪病,但想着那突变的能力,我又低落且不安起来。
对于陛下禁止的和不喜的,其他人都是该行刑的行刑,到时候可不管什么前辈还是兄弟。
我在这些同类中似乎是比较叛逆和大胆的。
别人在这时估计是悲哀地接着生活,然后老老实实地受死,而我,却不可收拾地萌发起了逃跑的念头。
待时间到了次日的深夜,我已提前打听好了今晚工坊里的巡逻路线,并动身开始将我的想法付诸实践。
正确的情报和谨慎的心思让我成功抵达了离开工坊的门前,而门外的情况我是一无所知。
所有的幼狼都不被允许在成年之前外出,表面上说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但看着那些外面来的且无法操纵元素的普通大人,我不觉得他们可以危害到我们。
推开厚实的木门,我被迎面而来的阴凉与清新吹拂。
我这是第一次看见工坊的外面——红墙青石地,柳树硬山顶。
虽说我时常听那些被称作公公的普通大人或者前辈们提及皇上或者陛下,但没想到我一直以来生活的工坊就是处在皇宫中。
因为不晓得宫中的路,我只挑小道或者干脆就是建筑之间的缝隙走。
最外围的围墙高得有点吓人,我不觉得凭借自己的身手可以踏着大概五个自己那么高的围墙翻出去。
在经过灌木与房子的间隔从某处屋檐下钻出时,专注于不蹭到植物枝叶发出动静的我结果没注意到宫中巡逻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从右侧拐角那走过来的家伙看见我并没有大喊说什么,或许是因为我那与所有族人一样不少的标准长相,他在迅速地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后立即敲了两声锣。
一时间,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在眨眼间通过凝神找出声音缺口最大的方向后,我脚朝那巡逻的脸踢去了一片尘土,紧接着转身开溜。
不得不说,皇宫的布局即便是夜晚也很难躲藏。曲折的角落很少,修建的灌木和树也形单影只,藏在地面上的各处禁不起那些有提灯的人搜查。
于是,我计算好时间朝另一条路的方向丢去了一块石头,卡着石头落地的那声响与我蹬墙的动静重合,我一个空翻跃上了屋顶,紧接着唤起我那突变能力的另一种柔软物质将我包裹消除了着陆的声音。
没有了水火风,取而代之的,除了那白浊的黏稠液体,便是我现在所用的这色如黑泥质感如果冻的东西。
白浊与黑果冻似乎是部分继承了水火的特性,并在此基础上增添了一些新的能力。
二者同样灵活多变,前者能加快血肉增长治疗自己,后者能达到火焰的温度且能长出各种身体组织。
因为黑果冻将我伪装在黑暗中,那些追的人,在站远些对着四周的屋顶方向草草用灯照了一圈没发现后,便跑向别处找去了。
没一会儿后,我又听到了锣声——这次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