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龙,正主(长生枯藤泥塑蛇身·完)

作者:伊祁遥光 更新时间:2026/4/27 13:36:00 字数:2744

自我和师傅来到了这片有些怪异的群山后,午后本该持续炽热一两小时的太阳忽然收敛了起来。

据师傅所说,有一股与当今同根同源却明显不详的龙气正蛰伏于此深处。我俩在崎岖不平的砂石路上断断续续走了许久,途中村落几乎没有,客栈也是隔了很远才能碰着一个。

可能是因为这片区域实在太过曲折荒凉,不仅手机地图放到最大没有详情,就连实地也不见有任何标识。我跟着师傅、师傅跟着龙气,最终我们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当那盖于峰顶的宏伟古朴皇宫展现于我俩面前时,初学望气的我顿时有八分信了师傅的话。我们一同走向入口,靠近后却发现阍者全在争论不休。

尽管初印象给我的感觉很不专业,但他们的情绪和气质倒很像真的。直到我们二人来到其面前行礼打招呼时,他们这才注意到并且毫不尴尬地立刻喝令我们停下然后询问来意。

师傅和我依次表明了身份,这些人似乎都特别尊崇道士,一下子态度好了很多。当师傅他说了相关龙气的来由后;他们剩下的对于我们身份和本事的怀疑彻底消失不见。

阍者中的其中一人,似乎是就他的烦恼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势要拜托我们,但随即便被他一位眼尖手快的同事给捂住了嘴巴。想必,他们原本争论不休的是什么不能和外人讲的。

谁能想到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会有一座皇宫,甚至还有逼真的阍者。

那个动手捂嘴的似乎是他们之中职位最高的,当他态度坚决地不准我们踏入后,其他人也同样一致了起来。

见此,师傅没有多说什么,他老人家似乎早有预料。在我俩行礼道别转身后走没几步,一个鸭嗓的人从里头来到了门口。

我能听到他看见了我俩尚未远去的背影然后向阍者询问,在听阍者说明了后,他立即用他那尖锐的声音叫住了我们。作为经常围着核心转的人,他显然比这些阍者更清楚不能说的事情,因此他知晓的比这些阍者一层层传话下来的要更紧急。

在受到这位公公哀求似的拜托后,师傅他立刻熟练地掐算了起来。

闭着眼,他口中念念有词,过程中随手摘下了一粒松叶。他问了公公这个国家的来由,事发的时间,以及后宫是否有湖。

我在一旁得知了一系列重磅的信息。

此处是名为仙宋的国度,其太祖兼当朝皇帝乃是大宋徽宗的亲弟弟,在与徽宗一同中兴大宋后,得其兄长允许划了一片群山林海之地,建立了这名为仙宋的国中之国。而此时公公所求的,乃是他们这位长生皇帝的所在位置。

当师傅的掐算随着确定有湖而结束后,我胸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沉闷感。

这时我注意到了师傅的眼睛,他随着掐算结束而睁开的眼睛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清明,双眼的虹膜中显然有不详的黑色雾气在翻涌。当我迅速地回过神来想要去阻止的时候,师傅的手已如敕令一般指向了左侧的门房,口中毫无起伏地坦言:“各位那数百年不见其本相的陛下,不就在此处吗?”

这一点破,似乎是在玄学上解开了某种可怖之物的限制。

一时间,小小的门房之中忽然爆发出了滔天的黑红色龙气,术士眼中之物已直冲云霄,而实质上引起的阴冷气流顿时将盖住它的建筑炸了个稀巴烂。面对铁壁一般撞来的气流,我快速带着因为被当枪使而担了一部分天道责罚虚弱不堪的师傅向后退去。

其余的那些人,我惊讶于他们居然都会某种水火术法,凭此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后最终都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没有一人当场毙命。

此刻,还有力气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上前去看向了那龙气升腾处。

其中央的地上,浓郁的黑红色中隐约可见斜插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琥珀色纺锤体,在它半透明的内部与地相接处——裹着一个只有腰部以上身体的龙袍男。

我想那就是皇帝,仿佛是感到了我们的视线,他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苏醒绝对可以等同于某种恐怖的苏醒,因为脚下的大地随之让人双腿发颤地震动起来,巨大的裂痕如蛛网一般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我等下方一沉,身旁不远处则随即有土块被拱起。

远处,首先是位于顶峰的大殿分崩离析,紧接着眼前这一整座华美古朴的建筑群都化作了废墟。近处,周遭的树木在裂缝的咀嚼下最终都难免被碾碎成一段一段落入了深渊,但左右有两棵巨大到异常的柳树却在这震动中屹立不倒。

虚弱到不行的师傅在这时建议我赶紧逃离这里,他有很不妙的预感。我听罢立即全力施展起轻功带着师傅远离此地,紧接着发生的果真应验了师傅预感的。

即便在我全力施为下我们此刻已远去了几百米,但仍能看到在这个距离也十分巨大的许多泥土和石块被从山中爆炸似地顶出来,再然后的景象让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是何等骇人,爆炸的烟雾中冲出了一个巨大的有角头颅——巨大用来描述祂的体型完全不够。

那是一个凶煞邪性的蛇头,先前那两棵巨柳是祂的龙角,那个位于琥珀色物体中皇帝此刻正长在祂的眉心。见此,我忽然有了一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祂的体型,祂与长于其眉心的皇帝,就好比人跟他身上的老鼠肉一样。

随着有点像龙的巨蛇发出闷雷一样的嘶吼,我于心跳极速的跳动中带师傅来到了千米之外。祂这时半身的烟雾已经散去,露出了被巨藤缠绕的身体。

师傅说这藤像是草木万编中记载的长生藤,只是大小和颜色对不上,没有树般粗,色也并非灰暗。约莫三分钟后,我力竭落到了地面行走。

大地的裂缝尚未扩散至此处,处在相隔几千米的地方我能看见那似龙的巨蛇从大地冲上了天空。

太大了,即便是隔这么远我也能看清祂,光是头颅就足有两栋三十多层的公寓楼折叠起来那么大。

祂的头来到了云层之上,其身躯之长仍与大地相接。待其前半身冲下了云层钻入了地下后,其原先钻出的地方仍不见尾。

何等骇人,这是多么巨大的蛇,若祂是一条蚯蚓,那地球也不过一个鸵鸟蛋。

在山路上步行了一会儿后,我听师傅的给他喂了枚有损根基的疗伤药,随后由身体暂时恢复全盛的他带我继续施展轻功奔逃。

大地在那庞然巨物的活动下有好几次让裂痕忽地掠过了我们,好在此刻是师傅在领着我,若是我自己施展,必然会在频发的险况中不慎跌入深坑。

约莫十几分钟后,我们已经来到了很远的地方。在这,就算祂的体型称得上遮天蔽日也难免消失在了目光所能触及的最远朦胧大气中。

在脚下的平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后,我们这才放缓了脚步,准备从布袋里取些饼和水补充体力。

然而事实我只是刚把手伸进了袋子里,这跟鬼似的狗屁震动又烦了起来,我连忙抽出了手和师傅接着向前赶。从这往前下方不远处看可见是一片市区,而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震动也蔓延到了这里。

轿车一般粗的裂痕将河道扯成了两段,汹涌的河水将坍塌的大桥碎块冲到了街道之中,崩断的钢缆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了倒霉的人和物上。路过的少女见此发出尖叫,骑电瓶车的少年摔倒后应激似的僵直了身体。

我与师傅冲下去救了好几个差点被电线杆砸到的,随后在起身环顾四周时发现了远处一座怪异的大山,那是山吗?

我细看,在大气透视的低对比度高明度中我能分辨出祂身上的颜色是极其协调的青黄红灰,那是一个拱起的巨大蛇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增生物和寄生物,整体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各种蛇类的正脸。

祂显然不是身缠巨藤的皇帝,但师傅在看到祂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皇帝在模仿什么——只是,鲜为人知的祂为何会冷不伶仃地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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