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未曾稍息

作者:伊祁遥光 更新时间:2026/4/27 15:56:13 字数:2022

南怜山之南,荒原上漫天飞舞着灰烬一般的蝴蝶。

在朱天黑地之间,破碎的层云鬭明了乾坤两色,还有如脂肪构成的太阳高挂其上,光亮仅足够显明自身。

在枯骨和残垣断壁有点密集的地方,大概是昔日村落的中心,约莫一人高的古老暗红色砖砌祭坛还坚挺地保持着八成以上的完整。

自被困于此世之始至今我们已过了八年之久,而现在将临近我们出去的时候。

妖魔横行的深渊,荒诞诡异的王国,诱人迷失的城楼。我们不停地去寻求和证实着回家的可能,接着变为了西游一般奔赴遥远目的地的旅行。

这个世界凡有智慧的生灵都遵从着饱受苦难的命运,直至自己的精神泯灭于种种意外之中,因为他们坚信着一切都是执念实现前的考验。

曾经的我们完全不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后来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绝望,长期的煎熬使我们变得麻木,也让心中的执念变得愈发显而易见。于是我们接受了这里不可抗拒的苦难命运,并坚信苦难的尽头会是执念的成真。

为了提高执念实现的概率,我们选定了一个极其遥远的终点,为了能在旅途中受够苦难,将可能存在离开门户的远古祭坛变为必定存在离开门户的远古祭坛。

当我们一齐登上了本该同样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几堆碎石的它时,祭坛中央逐渐展开了空间的门户,仿若是以我们一直以来所积攒的苦痛为柴薪,凭空升腾的黑炎强势地将门户越扯越大,然后止于我们可以并排进入的大小。

门的里头,可见是画面如水波扭动的黄砖隧道,面对着这连直觉都无比肯定的结果,我们仅犹豫了不到一秒便手拉手并排走了进去。

迈入门扉,就像是进到了一片存于温水的幻境中,模糊的画面中身体仿佛是随着湍急的水流而动。在将如被温泉泡昏过去之前,熟悉清新的空气时隔多年再次涌入了我的口鼻。

当我们散净脑海中那最后一丝晕眩于林间站起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归于了清晰和稳定。

四周有着许多老坟,许多的树上挂着意义不明的衣服和裤子,铺着新叶和枯叶的地上还铺着品牌亲切的现代垃圾。

这里的模样让我有点印象,应该是某处村镇的山上,不远处传来的车辆行驶和喇叭声让文明相距我们确定了只有百来米之遥。

但,饱受荒诞的我们即便是到了这一步也仍然保持着对于现实的质疑,直到我们走出了林子,亲眼所见了车流房屋和城市特有的频谱状高楼轮廓,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全山村通往珩岭镇的山脚路上,这里离我们的学校很近,碰到的路人十个里面估计有七个以上会是族人。

未等我们走到仅隔一马路的便利店去打电话联系人,中途就遇到了几位开车外出采购的同学直接顺路将我们带回了学校。

在上车后我便询问了此世的时间,果不其然,就如大量的穿越故事一样,两界的时间流速相差很大。

好在,那晦气地方不是什么天上仙界,没有一天顶人间十年。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那是个跟阴间差不多的地方,因此反了过来,八年才顶了人间八个月。

执行任务中的人失踪了一年才会被判定为死亡,时间的差异省了我们去办理一堆繁琐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手续。重拾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后,我立即去向校方报告了此次任务的漫长经历。

任务的本身按照此前各队的数次完成来看算不上危险,但奈何我们足够倒霉遇上了意外。研究人员完全没料到此行会突然出现毫无征兆的空间破裂,也没想到他们权威精巧的特制定位器会有失效的那天。

因为那里的人自称来历都是某某山某某域或某某国人,对于自身生活的世界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例如我们都会自称是地球人,结合他们那边对于群山和天空的统称,校方最终定下了“朱天疽山界”这么个名字。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偏邪的中性,在我们这些亲历者来看十分的贴切,仿佛这本就是它该在正统神话中存在的名字。

当天的晚上,我舒舒服服地在宿舍的浴室里泡了个澡,心里想着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明天该和队员们去哪玩玩比较好。然那边的苦难似乎跟着我来到了这里,次日凌晨三点多,我被外头的人声和警报吵醒。

录制好的广播用急促简短的语句反复重播着——校内有爆发严重的精神污染,注意千万不要和疯人发生眼神接触,尽快逃离学校!

在我差不多听广播重复完第三遍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来的人是与我住在同一楼层的队员全三庚,他刚醒听完第一遍广播便迅速起床带上武器前来找我了,见此,我也赶紧收拾好出门去跟其余的队员会合。

一出门,我便看到了对面楼走廊还有地面上大量像丧尸一样追人的疯人,被追的有好多跑着跑着就忽然加入了疯人的行列中。依我看,感染的条件肯定不只局限于眼神接触,可能精神方面的崩溃也会使其变成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疯人。

我们从宿舍楼的天桥一路狂奔,最终和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幸存者的另外两位队员会合。因下楼时忽然遭遇了一大片黑压压的疯人群,我们被迫向着楼上逃。途中,我们收拢了好几批从其他天桥逃来的同学们,也让追着他们的疯人尽数加入到了追我们的疯人中。

我不知是有人故意引导还是命运使然,全校各区域的幸存者此刻居然聚集到了一起逃亡,大部分人的体力不支让我们决定暂且躲进了四楼仅有高侧窗的美术室里歇息。

随着最后一人的进入,我们狠狠地将已经准备好的玻璃长桌抬来堵住了锁好的防盗门,紧接着,外头便响起了疯人们不停损耗肉身的砸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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