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只感刚才还热闹的教室,骤然没有了一点声音。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让人心脏有点受不了的八卦浪潮。
“我超,这么劲爆吗?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牛啊兄弟,难怪刚来就跟人家座位选一块儿。长这么好看,听说成绩也特好,厉害呀厉害。”
看着周围那些人几乎要发光的嗜血眼神,我赶忙拍了拍汐雨的肩膀,食指比嘘,示意她不要扩展这方面的内容了。
虽有及时制止,但仅凭汐雨的那一句,就足足让我沐浴了好几天嫉妒和羡慕的视线,而汐雨自觉不受任何影响。
人言可畏啊,光从一开始来看,大家或许都是突发吃瓜和找乐子的心思,但只要冷静下来后还牢记在了嘴边,就难免传进了老师的耳朵里。
于是乎某天,又是午间。刚从食堂吃饭回来,椅子都还没坐热乎的我俩忽然被门口冒出的,钦差一般架势的某位同学给传令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哎呀呀,二位来啦。”
办公室中,班主任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元气开朗。
“景喻同学和汐雨同学,情况嘛,老师我已经电话你们的父母亲了解过了。”
“嗯......不用紧张哦,各位家长都挺开明的,只要二位成绩继续保持,甚至景喻同学你再偶尔进步两下,老师我对此就很能包容啦。”
“不过,要切记,在学校就该是好好学习的样子,不要太光明正大或是凡尔赛哦。”
“嗯?其他的?没有啦没有啦,老师我叫你们过来要说的就这些,听进去了就回教室午休去吧。好好利用休息时间休息,下午体育老师身体不舒服调课了,如此这般,我可有连续的三节课给大家弄场小测验哦。”
进入教室回到座位上坐下,附近桌的同学当即好奇地转过来问我俩什么情况。
我敷衍了他们,但愉快地透露了下午的体育课没了,被班主任合并改成了做卷子的情报。于是乎,众人一转眼便将八卦的心思抛到了脑后,有的即刻睡着了,有的紧张地复习起班主任的那门课。
毕竟我们这终归是重点的高中,学业很快日渐繁重,在成绩的压力下,大伙基本都没了什么闲心思。在校沉浸于各门学科之间,国庆、春节、五一、四季轮回。
三年的时光比以往更漫长,有些愚笨的我始终专心紧跟着汐雨的分数,恍然便已至了高考的前夜。
有些昏暗的卧室中,坐于书桌前的我只亮着一个光线还算充足的台灯。在一旁的电子钟告诉我时间已将近晚上十一点左右后,我合上复习资料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简单洗漱一下就上床睡觉。
然就在我刚要起身的这时,被我扔在被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亮了起来。我趴到床上拿起手机,屏保页面上的QQ缩略消息栏正增添了一条汐雨发来的消息。
“景喻,你也准备去东京吗?”
点开QQ,我当即打字回复。
哦耶鲸鱼:
“是啊。”
不汐汐:
“你是想继续陪着我一起才报的东京吗?”
汐雨的直球又把我给问住了。
“对啊......
手指下意识打下了两个字,但随即被我反应过来给删掉了。
哦耶鲸鱼:
“又一次幸运的巧合而已,我只是恰好跟你一样对医学感兴趣【傲娇黄豆】。”
不汐汐:
“什么?我还以为......【委屈黄豆】。”
呃,我一下子被萌到了,汐雨用上聊天表情还是太权威了。
哦耶鲸鱼:
“那个......汐雨呀,适才相戏耳,我其实有高达90%是想和你继续在一起才报的哦【玫瑰小狗】。”
不汐汐:
“概率这么低嘛,大大大笨蛋景喻。如果你成功考上了的话,我们就来做可以天天抱抱和亲亲的男女朋友吧【wink小狗】。”
看到这句话从汐雨的小笼包头像右下角弹出来,我感觉一下子兴奋得心跳漏了半拍,刚才还有点安逸跟犯困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哦耶鲸鱼:
“此话当真?”
不汐汐:
“傻瓜,我骗你作甚?心潮澎湃的少年哟,调整好状态,明天要好好加油哦【小狗送花】。”
哦耶鲸鱼: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忠诚黄豆】。”
消息发送,我直接退回主页面划屏幕熟练地扔掉了QQ的后台应用,紧接着便将手机熄屏放床头柜,继续我还没开始的简单洗漱去了。
这晚,我克制着自己保持平常心,顺利地睡了过去。出分数的那天,我还算完美的发挥,勉强够上了继续当汐雨的同学。在这之后嘛,便就是现在了。
“嗤——”
随着公交的引擎声平息,在深夜车站特有的空旷寂静中,车门发出如此的泄气声打开了,顺带着些许倒灌进来的微凉夜风。
我轻轻地摇了摇一旁熟睡的汐雨,她很快就睁开了蒙着一层浅浅睡意的眼睛。
“嗯?到了吗景喻?”
“是啊,我们到了,起身收拾吧,待会儿去宿舍安置好了行李,再回笼觉睡个爽吧。”
“嗯。”
不过几秒,汐雨很快恢复了清醒,我遂牵着她的小手下车,去行李舱拿行李。
大学里头,街灯之下的步道,我双手各拉着一个套着蛇皮袋的行李箱,后背还背着塞满了衣物的大背包。我的前方,汐雨正背着一个小一号的背包,一手提着布袋,一手拿着手机看导航。
“景喻你身上带着这么多真的不要紧吗?要不你空一只手出来让我拉着吧,我这一小袋子也可以叠行李箱上,有小轮子推着我不用多费太多力气的。”
校园中走了没一会儿,汐雨停下转过身,对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自是拒绝了,就如她所说,有这俩行李箱的小轮子托底,我除了背后的大背包也没多费啥力气。
“那好吧,不过累了一定要说出来跟我换换哦。”
我笑着对汐雨点了点头,她说完转回身看起手机导航继续带路。柔和的月光之下,她的长发仿佛逸散着烟紫的雾芒,时而微微仰着脸,对照观察沿途的路牌和建筑。
午夜的路上少有人迹,偶尔仅见一两个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过。行李箱的轮子在红褐色砖砌的步行路上“嘟嘟嘟”地滚动着,路灯将我们的影子反复缩短又拉长。
待到达了指定的新生宿舍楼前,我们先去办理好了简单的入住手续,而后将行李都暂时搬进了我的房间里。
因为据管理员所说,汐雨的房门钥匙得明天才能安排过来,遂经过了登记且汐雨乐意后,我俩今晚意外地达成了第一次同居。
凌晨两点,我和汐雨一同睡在了刚铺好的柔软大床上,我俩侧躺着,面对面看着彼此。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细细观察的话,似乎可见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景喻,晚安哦。”
汐雨用她那毫无情绪起伏,却轻柔软萌的声音对我说,然后小嘴微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根据我在网上所了解的情侣正常且模范的行为建议,我忘了在晚安前要先来一下这个。”
说完,她忽然贴了过来,在我还可惜着没能看到汐雨与我首次同床共枕而露出害羞的表情时,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已然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啵~”
汐雨她甚至还轻轻吸了一下,而后触之即分。
“晚安吻哦,哼哼,晚安啦。”
待我大脑从过载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汐雨已然又以她那神奇的入睡速度睡着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眼见身旁汐雨呼吸平和的睡颜,仿若刚才初吻的核销只是我恍然之间的幻觉。然而这就是真的,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突发恶疾似的,我一下子捂住了升温的脸,在心中释放着无意义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