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之后，坏女人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似乎已经完全确认莉娜不可能逃脱。
于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她捆得严严实实，只是在莉娜的脖子上留下那条熟悉的皮带和牵绳。
只要轻轻一拉，莉娜就不得不跟着走。
这种状态让莉娜一开始非常不习惯。
但很快，她又发现这种待遇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至少双手双腿都是自由的。
也不用被绑在马车里像个包裹一样运来运去。
只是还是被塞着布团说不了话。
于是就这样，莉娜被牵着在北境的道路上赶了整整三天。
奇怪的是，她居然有点庆幸，庆幸不用再过前几天那种被困在马车里的日子。
北境的风物与南方联盟明显不同。
南方联盟的城镇热闹而杂乱。
服饰各式各样。
商人、冒险者、工匠、学者，各种风格混在一起，看起来五花八门。
而北境的衣着非常单调。
道路上最常见的是两种人。
一种像坏女人一样，穿着紧身的皮甲和利落的劲装，有些还会披着简单的披风，看起来干脆而冷硬。
另一种则完全不同。他们穿着黑色长衣，衣摆笔直，肩上披着紫色绶带。
这些人几乎随处可见。
他们神情安静，步伐沉稳，像是某种统一训练出来的信众。
每当他们经过教堂或雕像时，都会微微低头。
仿佛整个国家都笼罩在某种共同的信仰之下。
莉娜很快通过与坏女人的交流知道了。
那是帝国教会的人。
北境帝国的信仰，比南方联盟要强烈得多。
道路两侧经常能看到高大的石像。
石像披着长袍，肩挂着绶带，双手相握像是在祈祷。
那是帝国信仰的象征，教皇。
三天之后。
远处的地平线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灰白色的城墙从平原上升起，像一道沉默的山脊，高得惊人。
塔楼一个接一个地延伸出去。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莉娜忍不住抬头看了很久。
那是北境帝国的首都。
圣维恩堡
整座巨大的城市，围绕着一座恢弘的白色教堂展开。
教堂的尖塔高得几乎刺入天空。
远远看去就像一柄倒悬的长剑。
坏女人牵着莉娜，从侧门进入城市，她显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一路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教堂前。
这座教堂比城中心那座巨大的圣堂要小得多，石墙有些陈旧，门口只挂着一盏昏暗的灯。
坏女人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清扫等候。
几名穿着黑衣、披着紫色绶带的修女正低声交谈。
当她们看到门口的人时，立刻站直了身体。
“伊莎贝拉·维特尔斯大人。”
那名修女微微低头，语气恭敬道：
“您回来了。”
莉娜愣了一下。
伊莎贝拉·维特尔斯…
原来坏女人叫这个名字。
“人我带回来了，还有说了多少遍了，叫我伊莎”
伊莎似乎很讨厌那个叫法，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语气中潜藏的不悦。
伊莎随意地把绳子往前一推。
莉娜也被牵着向前踉跄了一步。
几名修女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这就是……”
伊莎“嗯”了一声，走到教堂最里面，在神像前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冷淡。
“教皇什么时候到？”
一名修女回答。
“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过来。”
教堂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莉娜感受到了不妙的氛围，她站在大厅中央，身上还带着那个的项圈
几名修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伊莎则整个人仰躺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头顶的壁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伊莎突然坐起身子，轻声说了一句。
“来了。”
莉娜耳朵一动，一种沉稳的踏步声渐渐在耳畔响起，甚至能够下意识地感受出这人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距离上。
教堂外的走廊传来衣摆摩擦石地的轻响，随后是木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莉娜下意识抬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衣料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极细的银线在袖口和领边勾出简单的花纹。
长袍一直垂到脚踝，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却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向后束起。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他站的依旧挺直，就像一根被打磨过无数年的石柱。
如果只看第一眼，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长辈般的安心感。
教堂里的修女们几乎同时低下头。
“冕下。”
声音整齐而恭敬。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慢走到大厅中央。
目光温和地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抬起手，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修女面前。
他的手掌落在对方的头上，动作很轻柔
像是长辈在安抚晚辈。
“做得不错。”
声音温和而缓慢。
那名修女立刻低下头。
神情甚至有些激动。
“谢谢冕下。”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走向下一个人。
“为了迎接贵客，你们把这间打扫的很干净。”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手掌一一落在每个人头顶。
轻轻抚摸，像是在夸奖努力完成任务的孩子。
可莉娜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看起来教皇明明好像在说好狗，好狗，但动作却要努力看起来慈祥，带着一种极强的伪人感。
那些修女却完全没有异样，反而一个个低着头，神情恭敬。
仿佛被这样的触碰是一种荣幸。
莉娜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悄悄往后缩了缩。
老人最后走到伊莎面前，却没有触碰她，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声音带着一点赞许。
“你做得很好，伊莎。”
伊莎微微低头，表示尊敬。“这是我的职责，冕下。”
随后掏出莉娜的职业卡递给教皇
老人细细摩挲了一会金色的卡片，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才慢慢转身。
“其他人先退下吧。”声音依旧温和。
修女们立刻低头行礼，迅速离开了大厅。
木门重新关上。
教堂里就只剩下莉娜三人。
老人这才慢慢把目光落在莉娜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珠宝，目光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丝贪婪。
“这就是那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