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手腕被拧断的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不过半时辰,宗门执法长老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到思过崖,铁链拖拽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一看就是来拿人的。
苏晚星刚从外门住处偷偷拿了件厚实点的旧外套,准备给谢临渊送去,一转角就撞上了这阵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临渊私闯外门、恶意伤人,给我拿下!”
执法长老一声冷喝,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提剑冲进地牢。
苏晚星脑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就冲上前:“不是的长老!是赵鹏先动手打人,谢临渊只是——”
“只是什么?”执法长老冷冷扫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一个被废灵根的罪人,也配还手?苏晚星,我听说你近来频繁出入此地,莫不是和这孽障有勾结?”
一句话,就把她也拖进了险境。
苏晚星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她不能让谢临渊因为她再受重罚。这本就是她的麻烦,是她没忍住和赵鹏起了冲突,才害得他从地牢里跑出来护着她。
可她灵力低微,在宗门里毫无话语权,根本拦不住执法弟子。
眼看锁链就要再次锁住谢临渊的脖颈,少年却忽然抬眼。
他依旧是那身破烂囚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求饶之意。
“人是我伤的。”
谢临渊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与她无关。”
他主动往前一步,将苏晚星完全挡在身后。
单薄的背影,明明那么脆弱,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所有的指责与威压,全都拦在了外面。
苏晚星站在他身后,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明明是为了她才动手,现在却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
“是我擅自离开地牢,是我出手伤人。”谢临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情绪,“要罚,便罚我一人。”
执法长老脸色稍缓,却依旧冷硬:“你罪孽深重,屡教不改,今日便罚你——”
“长老!”苏晚星猛地冲出来,跪在地上,仰头恳求,“赵鹏挑衅在先,出口辱人在先,谢临渊只是一时冲动。求长老从轻发落,他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再罚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她这一跪,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竟然敢为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罪人,当众向执法长老求情。
执法长老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苏晚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退下。”
“我不退!”苏晚星咬着唇,眼眶通红,却异常坚定,“如果长老要罚,就连我一起罚,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言行,才引发冲突——”
“闭嘴。”
谢临渊忽然低喝一声,打断了她。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怒,有急,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慌乱。
他可以承受一切惩罚,可以被世人唾弃,可以被打入地狱。
可他不能看着她为了他,卑微下跪,受人冷眼。
“此事与你无关。”他一字一句,沉得像压在心上的石头,“回去。”
苏晚星抬头,撞进他眼底深处那抹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心脏狠狠一抽。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他一眼制止。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再为我冒险,我不想连累你。
最终,执法长老为了平息事端,也念在谢临渊主动认罪、苏晚星又当众求情,没有下死手,只加重了地牢封禁,加了三重锁链,并罚他一月不准领取任何食物。
“若再有下次,直接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一步。”
冰冷的宣判落下,地牢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苏晚星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月不准领食物……那不是要活活饿死他吗?
【当前反派黑化值:58/100。】
【反派因保护宿主,独自承担责罚,黑化值小幅下降。】
【警告:反派将面临长期饥饿,黑化值随时可能大幅反弹,请宿主务必小心维持。】
苏晚星抹掉眼泪,撑着地面站起身。
她不会让他死。
绝对不会。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后,她悄悄摸进厨房,把所有能找到的干粮、馒头、甚至一小块剩下的腊肉,全都塞进一个布包里,又揣上从系统商店兑换的、能暂时补充体力的低阶丹药,借着夜色,再次摸向思过崖。
地牢比白天更阴冷,三重锁链锁得严严实实。
谢临渊靠在墙角,闭着眼,呼吸微弱,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眸底先是一怔,随即染上一层极淡的暖意。
“你怎么又来了?”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星蹲在牢门前,把布包里的东西一样样递进去,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们不给你吃的,我给。”
“他们要罚你,我护着。”
“谢临渊,你听着,我不会让你饿死在这里。”
少年看着她泪眼朦胧却倔强的模样,漆黑的眸心,第一次,轻轻颤了一下。
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有人,不顾一切地走向他。
不是利用,不是戏耍,不是怜悯。
只是单纯地,不想他死。
【反派黑化值:52/100。】
【黑化值大幅下降!宿主,他的心,已经开始为你融化了。】
谢临渊看着牢门外的少女,缓缓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铁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擦去她未干的泪痕。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苏晚星。”
“嗯?”
“别再哭了。”他低声道,“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