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术式一段·雪兔海——！"
神无月琉璃的声线里凝着冰碴般的冷意。
话音未落，她踩着的青石砖突然迸开细碎的裂纹。无数团雪白的影子从砖缝里涌出来，是成百上千只雪兔，粉鼻翕动，长耳朵竖得笔直，每一只的眼睛都亮得像淬了冰的星子。
蛇喰紫苑刚捏出的四只紫色粘液毒蛇正吐着信子。
蛇鳞上的幽光还没散尽，就被潮水般的雪兔裹了个严实。兔子们用毛茸茸的身体挤撞、翻滚，把滑腻的蛇身缠成了动弹不得的茧，毒液渗进兔毛，却只换来更密的包围——这些雪兔根本不是活物，而是凝结了神道的冰傀儡，寒气顺着蛇鳞往里钻，很快就把毒蛇冻成了紫水晶般的冰雕。
另一边，爱丽丝的火球术拖着橙红的焰尾砸过来，空气都被灼得发烫。
琉璃抬手结印，半数雪兔猛地调转方向，像一道流动的雪墙迎上去。火球撞进兔群的瞬间，炸开漫天火星，却被无数小身子层层缓冲、熄灭，最后只剩几缕青烟飘起，而雪兔们抖了抖被燎焦的绒毛，依旧精神抖擞地蹲成了防御阵。
"啧，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爱丽丝咬着唇，指尖的火焰明明灭灭，看着那片几乎望不到头的雪白，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周围混战的学生们也停了手，目光齐刷刷地钉在琉璃身上——这个平时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沉默寡言的华族千金，此刻站在兔群中央，蓝发被神道的气流吹得贴在颊边，眼神冷得像冬日湖面，竟让人不敢直视。
谁都想不通，她到底图什么。
为了那个趴在地上、连剑都快握不住的陆星遥，值得吗？
琉璃轻轻吁了口气，指尖的神道纹路淡了些。
她瞥了眼身后，陆星遥正挣扎着想爬起来，黑色大剑在他手边微微震颤，却连一道像样的剑气都催不出来。
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他安分点，头顶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抬眼时，一把蕾丝伞正缓缓撑开，伞下的金发像融化的阳光——莱娅·德·罗什福尔的笑脸从半空垂下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呀，真拼命呀，神无月同学"
话音未落，那把精致的蕾丝伞突然膨胀、变形，化作一柄覆盖着暗纹的重力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
琉璃瞳孔骤缩，双手交叉结印：
"冰盾·绝对领域！"
透明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重力锤砸在冰面上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飞溅中，琉璃被一股巨力按得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虎口震得发麻——这重力场比想象中更强，冰盾表面已经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你这样保护陆星遥，是不是不太好啊？"
莱娅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点傲娇的笑意，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同学也需要锻炼的嘛"
琉璃咬着牙撑起身体，神道催动到极致，更多的雪兔从地里涌出来，顺着冰盾向上攀爬，试图啃咬那柄重力锤。
她知道莱娅说得对，可视线扫过陆星遥苍白的脸，握着印诀的手指却收得更紧——要是他在这里受了重伤，别说学生会的考核过不了，她这个"护卫"怕是要被直接开除。
就在这时，一个炸毛的棕发脑袋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楓原秋人举着双手冲过来，发梢的焦糖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神无月同学！你保护陆星遥，说明你是站在我们男生这边的吧？我们组成男生反击联盟吧！"
他说着，抬手丢出一堆蓬松的蒲公英，那些白色绒球在空中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小炸弹，却在靠近莱娅周身时突然顿住，像被无形的手按住，"噗噗"地掉在地上——是重力控制。
琉璃没应声，算是默认了他的加入。
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女生们投来的敌意目光，她心里泛起一丝无奈。明明只是想完成任务，怎么就成了女生公敌？
可眼下也顾不上这些，她深吸一口气，神道再次拔高，雪兔群突然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加固冰盾，另一队像白色的箭雨，绕过重力场的边缘，直扑莱娅的侧翼。
"哼，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本宫？"
莱娅轻哼一声，重力锤猛地旋转，将扑来的雪兔纷纷弹开，"太天真了"
"陆星遥，打完后我们一起去吃茶店吧！"
楓原秋人在旁边喊，试图分散莱娅的注意力，手里又搓出一团蒲公英炸弹。
而被护在身后的陆星遥，正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手指死死抠着泥土。
黑色大剑在他手边低鸣，却连一道微光都催不出来。
雪兔撞碎的冰屑落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看着琉璃被重力压得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楓原秋人咋咋呼呼却毫无章法的攻击，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没用。
连加入战局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被保护着。
他望着那把沉重的黑色大剑，剑身上映出他狼狈的脸，突然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的瞬间，大剑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翻涌的不甘。
变强。
这个念头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必须变强，强到不用再躲在别人身后，强到能握紧自己的剑，强到……至少不能被别人保护。
混战还在继续，雪兔的嘶鸣、重力锤的轰鸣、蒲公英炸弹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没人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少年悄悄抬起了头，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场上任何一道神道光芒都要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