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微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格子窗淌进房间，刚好落在矮桌上那几个用保鲜膜裹好的饭团上。陆星遥睁开眼时，哈欠还没来得及打，就看见神无月琉璃坐在矮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饭团的边角，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僵硬。
"醒了？"
琉璃猛地抬头，像是被惊扰的小鹿，随即站起身，动作有些局促地低头：
"陆同学，昨晚抱歉……"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自己的事情影响了情绪，不应该那样说你。"
陆星遥伸着懒腰坐起来，阳光恰好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看着琉璃紧绷的肩膀，想起昨晚她泛红的眼眶，摆了摆手：
"没事，我昨晚也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扯平了。"
琉璃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指尖的力道也缓了下来。她没说的是，昨晚躺在蒲团上翻来覆去时，满脑子都是"要是被解约怎么办"——老家的妹妹还等着学费，这份"护卫陆星遥"的契约，对她而言从来不是简单的工作。
矮桌上的明太子饭团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陆星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咸鲜的海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海洋的气息，不算惊艳，但意外地顺口。他含糊不清地说：
"味道不错啊，比食堂的饭团有嚼劲。"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你喜欢就好。"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走向舞鹤市立高等中学。晨风吹起琉璃的发梢，她手里紧紧攥着写有"日报"的笔记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路是否踏实。陆星遥看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强装镇定的女生，其实也和自己一样，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校长室在教学楼最顶层，木质走廊铺着暗红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琉璃在门口停下，指了指门牌：
"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事喊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任务期间"的严谨。
陆星遥推开门的瞬间，就被满室的书香和木质家具的气息包裹。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黑木书桌，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排满了线装古籍，书脊上大多写着"神道纪要""神道全集"之类的字样。
窗边站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背微驼，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他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子。
"陆星遥，初次见面。"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像磨砂纸轻轻蹭过木头，"老夫天城玄藏，之前邮件里聊过。"
陆星遥刚要行礼，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嗤。转头看去，金发大小姐莱娅正斜倚在书架旁，宝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哟，早上好，跟本宫同等资质的推荐生废材陆同学。"她抬着下巴，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早上好，莱娅小姐。"陆星遥也应付了一下。
天城玄藏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枯瘦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给这场谈话定调。
"你们两位，都是我校从'裂隙'中找到的特殊存在。"
这位就是把自己送进这所学校的校长吗？ 陆星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制服口袋的边缘，闭眼凝神——属于这个世界"陆星遥"的记忆碎片像老旧录像带般在脑海里闪回：邮件里总是用"老夫"自称的落款、入学考试时凭空响起的沙哑声线、还有琉璃提过的"校长特意指定的陪读"……零碎的线索终于拼凑出眼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脸。
"今天老夫召集你们两位推荐生，是有要事相告。"天城玄藏的声音像浸过松烟的宣纸，沙哑里透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泛起细微的震颤。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星遥刚要挺直脊背，就听见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崩溃。"老校长的目光扫过两人，沉得像压在灵脉深处的玄铁，"而你们，是我校选中的'命运之人'。你们体内，都沉睡着能改写整个世界命运的特殊能力。"
"哈？"
陆星遥猛地抬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莱娅，对方正端着手臂站在书架旁，金色的卷发垂在肩头，听到这话时，精致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原来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下，也藏着惊讶吗？
"莱娅也……？"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视线落在莱娅那双宝蓝色的眼睛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机关列车上见到她时，她怀里乐谱封面闪过的银色符文，当时只当是装饰，现在想来，或许藏着更复杂的秘密。
陆星遥内心有些惊讶，难不成莱娅也能够穿越进他们的那个科技世界？还是说莱娅也是从那个世界穿越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