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月光辉轻轻洒进紫月宫,洛月在凌夜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睫毛轻轻颤了颤。
原本只是寻常的苏醒,可下一刻,无数尘封的画面冲破灵魂枷锁,密密麻麻涌入脑海——异世惊雷落下,她孤身坠落在纽卡大陆;冰冷雨夜中,凌夜一袭黑衣将她抱起;祖龙血脉在体内灼热觉醒,她一路披荆斩棘,站到大陆之巅;直到空间裂缝轰然崩塌,回家的路彻底湮灭,她满心疲惫,主动靠在凌夜怀中,求一个解脱。
洛白。
那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名字,在心底轻轻一响。
她记起来了。
她不是生来就被捧在掌心的血族小殿下,她是来自远方、一生都在寻找归途的洛白,是曾经拼尽全力、最后累到只想沉睡的洛白。而眼前抱着她、护着她、一刻也不肯松开的凌夜,是她两世深爱之人,也是瞒着她,用禁忌转生秘法、耗掉永生本源,把她变成如今这副幼小模样,抹去所有记忆,悄悄养在身边的人。
那些无微不至的呵护,那些过分紧张的守护,那些不让她离开半步的偏执,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洛月小小的身子猛地僵住,原本温热的小手微微发凉,指尖轻轻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放得轻浅,生怕惊扰了什么。血色的眼眸里,懵懂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安、委屈,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轻轻浮在眼底,一碰就快要落下来。
凌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样。
往日里一醒来就会往她怀里蹭、小手紧紧抓着她衣襟的小团子,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无措,连气息都变得软而轻,像一只受惊后不敢动弹的小兽。她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放轻,声音放得极柔:“月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月缓缓抬起头,仰着一张软糯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不敢太过用力地直视凌夜,只是微微抬着眼,轻轻看着她。
她没有闹,没有吼,连一点重语气都没有,只是小幅度地抿了抿唇,细弱的声音带着一点别扭,一点委屈,一点故作镇定的小坚持。
“凌夜……”
她第一次这样直呼她的名字,声音依旧是孩童般软嫩,却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夜的心脏骤然一缩,脸色微微发白,连声音都轻得发颤:“你……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洛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底的水汽更重了,眼眶慢慢染上一层浅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小的身子往软榻里轻轻缩了缩,后背微微绷着,却又不敢离得太远,小手紧紧揪着自己雪白的裙摆,指节都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细声细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软得没有棱角,“我明明……明明那时候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争,不想再强撑……我只想安安静静的……”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就把我变成这样……就把我藏在这里……”
她的质问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半分责怪,只有藏不住的不安与委屈。明明是被隐瞒的那一个,却连生气都小心翼翼,怕自己语气重一点,会让眼前的人难过。
凌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揉碎,疼得无法呼吸。她伸出手,想把人重新揽进怀里,可指尖刚碰到洛月的胳膊,小团子就像被惊到一般,轻轻往旁边躲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小脑袋别扭地偏向一边,耳尖红红的,细声哼了一下。
“别……别碰我……”她声音细弱,带着一点故作生气的小别扭,“我还没有……没有原谅你……”
可那点小坚持,在微微发抖的肩膀、泛红的眼尾、攥得紧紧的小手里,脆弱得一戳就破。
凌夜喉间发涩,这位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半分动容的血族女皇,此刻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压抑了两世的深情:“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太自私,是我擅自决定了一切……”
“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洛白,我失去过你一次,那种痛我一秒也不想再承受。我宁可你忘了所有事,宁可你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用我的一切换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洛月听着这些话,眼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圆润的脸颊轻轻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凉得发轻。
她的心比谁都软,见不得凌夜慌,见不得凌夜难过,更见不得凌夜独自承受一切。明明是自己被瞒着,可一听到凌夜的愧疚,她先慌了,先心疼了。
她抽了抽小小的鼻子,肩膀轻轻发抖,原本故作别扭的气势瞬间散了,细声哽咽着,软得一塌糊涂:“我……我没有怪你救我……我只是气你什么都自己扛……气你不告诉我……气你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就算……就算变成这样,我也想和你一起承担啊……”
话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要断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与脆弱,像一朵被风轻轻吹着、随时会弯下腰的小花,连难过都安安静静。
凌夜再也忍不住,轻轻伸手,稳稳地将她抱回怀里。这一次,洛月没有再躲,只是乖乖地靠在她肩头,小声地啜泣,小手轻轻抓着凌夜的衣料,力道轻得很,却抓得很紧,像是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对不起……”凌夜一遍一遍轻声道歉,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在她发顶、眉心、眼角,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哭了一会儿,洛月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睫毛沾着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疼。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轻轻看着凌夜,细声细气地开口,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的坚持:“那……那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了……不准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顿了顿,她又轻轻往凌夜怀里缩了缩,声音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会怕……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很怕很怕……”
凌夜心口一紧,紧紧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声音温柔而坚定:“好,不瞒你,不独自扛着,永远陪着你,永远不让你害怕。”
洛月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在凌夜颈窝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安心的小兽。
她还想维持一点点小小的傲娇,于是细声哼了一下,声音软绵无力:“我……我勉强原谅你了。”
说完,她又轻轻抬起头,血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凌夜,小声补充:“那……那你还要像以前一样疼我……不准因为我想起以前的事,就不宠我了……”
凌夜被她这副又软又乖、嘴上别扭心里全是依赖的模样戳得心口发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盛满爱意的吻。
“永远宠你,一辈子都疼你。”
洛月终于露出一点点浅浅的笑容,眼眶依旧红红的,却干净又温柔。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凌夜的脖子,把整张脸都埋进她温暖的怀里,安安稳稳,再也不肯松开。
前世她强撑着坚强,活得疲惫又孤独;今生她不用再顶天立地,可以安安静静做回最柔软的自己,被凌夜好好护着、宠着、爱着。
月光依旧温柔,记忆归位,爱意更浓。
那些小小的别扭与质问之下,是她藏不住的温柔、不安,与满心满眼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