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晨光软靡流淌，暖金碎光落满紫月宫的绒榻，缱绻的暖意裹着淡淡的冷香，缠在相拥的两人身侧。
洛月还赖在凌夜怀里没挪窝。
前尘记忆早彻彻底底沉淀清晰，前世那些遥遥相望、克制隐忍的心动尽数压在心底，方才喂浆果被轻轻相触的羞怯还烧得耳根发烫，滚烫的绯红迟迟褪不干净。
可这份羞赧落在洛月身上，偏生不肯乖乖软下去，反倒拧出一身别扭又张扬的娇纵。
她不再像方才那样埋着头羞怯蜷缩，反倒微微昂着白皙的下颌，明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眉眼间却故意端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装作方才窘迫羞涩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凌夜将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墨色眼眸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依旧闲散温柔地搭在他纤细的腰侧，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故意不戳破他拙劣的伪装。
方才还羞得缩成一团躲在她肩窝的小团子，这会儿倒是端起架子了。
洛月感受着腰间温柔的触碰，心口酥麻发痒，心底残存的羞怯还在悄悄作祟，可骨子里那点被宠出来的嚣张任性、年少促狭的性子彻底冒了头。她才不要承认自己刚刚被一个浅吻似的触碰撩得浑身僵硬、心跳大乱，更不要承认自己因为复苏的前世心绪，对着她处处都容易害羞心软。
洛月微微偏过头，银发蹭过脸颊，遮住大半泛红的肤色，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嫌弃傲娇：“别摸了，痒。”
话音落下，身体却诚实地往她怀里又重重蹭了一下，整个人黏得更紧，细软的腰肢轻轻贴住她的掌心，半点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典型的嘴硬至极。
凌夜低眸睨他，嗓音低沉磁性，裹着纵容的笑意：“刚刚是谁黏着不肯松手，蹭着我不肯抬头？”
一句话，精准戳穿他的伪装。
洛月睫毛猛地一颤，心底的羞意瞬间翻涌上来，脸颊热度又涨高几分，却硬是绷住表情，转过清亮的眸子瞪她。那双澄澈的眼尾还染着未褪的薄红，水光潋滟，本该羞怯温顺，此刻偏偏瞪得张扬又娇蛮，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像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
“那是刚刚。”他理直气壮，小下巴抬得更高，带着十足的傲娇式蛮横，“现在不想黏了。”
凌夜闻言，指尖故意轻轻掐了下他软嫩的腰侧，力道极轻，只堪堪惹得他一阵轻痒。
“哦？”她尾音微微上扬，撩人又温柔，“真的不想？”
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肉窜上来，洛月浑身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轻气音，身子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嚣张的别扭。
她干脆抬手，小小的手掌撑在凌夜的肩窝，看似想要推开她，力道却软得离谱，非但没退开半分，反倒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得更近。
洛月垂着眼，余光瞥见凌夜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跳砰砰乱撞。
前世他何等清冷孤高，执掌风云，心性淡漠，从未有过这般幼稚娇蛮、肆意缠人的模样。可记忆全开之后，他太清楚这人独独宠他、纵他，知晓自己无论如何任性胡闹，对方都只会万般包容。
于是所有的矜持尽数作废，只剩下被偏爱惯出来的、肆无忌惮的小任性。
她抬眼，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凌夜，明明耳根红透、心底羞涩慌乱，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反倒故意逆着她的心意撩拨：“女皇大人这么闲的吗？天天抱着我捉弄，不用管六界琐事？”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欠兮兮的挑剔，是独属于他的、恃宠而骄的调皮。
从前的他敬她、畏她、念她、藏她，小心翼翼不敢亵渎半分。
现在被她捧在掌心万般纵容，倒敢明目张胆地调侃她、逗弄她，故意气她了。
凌夜看着他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眼底宠溺更深，笑意漫满眼底：“诸事不及我的月月重要。”
坦荡直白的偏爱，猝不及防撞进洛月心底。
她心口猛地一酥，刚刚撑起来的傲娇气场瞬间垮了半截，脸颊绯红更甚，却硬是不肯露半分软态，反倒得寸进尺，愈发肆意。
她微微俯身，凑近凌夜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软糯的嗓音故意压低，带着狡黠又撩人的细碎尾音：“是吗？那……刚刚我喂你的浆果，甜不甜？”
明知答案，明知提起这个两人都会想起方才亲昵相触的瞬间，明知自己心底羞怯滚烫，却偏要故意提起，偏要主动撩拨。
典型的雌小鬼心性——自己害羞得要死，也非要拉着她一起沉溺在暧昧里。
凌夜眸色微深，垂眸看着眼前故作张扬、实则耳根红透的少年，唇角弯起温柔又纵容的弧度：“甜。”
“比世间所有蜜糖都甜。”
得到答复的瞬间，洛月耳尖嗡的一声，彻底烧了起来，连耳后细腻的肌肤都红得通透。心底的羞怯轰然炸开，刚刚装出来的嚣张傲娇险些绷不住，眼神微微闪躲了一瞬。
可他不肯认输。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露怯，绝不承认自己被三两句温柔情话撩得心慌意乱。
于是她干脆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凌夜的下颌，动作轻佻又娇蛮，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肆意调皮：“那既然这么甜，下次我还喂你。”
话落，又立刻补上一句傲娇的先决条件：“不过要看我心情。我不想喂，你求我也没用。”
明明满心满眼都想粘着她、哄着她、偏爱她，偏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拿捏分寸的模样，别扭又可爱到极致。
凌夜被她这副口是心非、肆意撩人的模样哄得心口发软，抬手扣住他作乱的小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轻轻包裹住。
“好。”她尽数纵容，温柔顺着他的小性子，“都听月月的。”
“你想喂便喂，不想喂，我便等着。”
极致的偏爱，彻底惯坏了少年心底那点娇纵的小性子。
洛月被她稳稳握着手指，掌心温热的触感包裹着自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他主动撩拨、主动拿捏，到头来最先心慌脸红的还是自己。
记忆清晰如昨，她清楚记得前世数年孤寂，清楚记得自己克制千万次的心动，如今所有的隐忍落幕，只剩下肆意被爱的底气。
她羞，她怯，可她更敢闹、敢撩、敢恃宠骄纵。
洛月挣了挣手指，没挣开，干脆不再挣扎，反手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小小的手指缠着她的指节，动作黏人，语气却依旧傲娇冷淡：“算你识相。”
话音刚落，他像是嫌自己太过温顺，又立刻抬眼凶巴巴地补充：“不许笑我！刚刚、刚刚我才没有害羞！”
凌夜看着她口不对心、欲盖弥彰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胸腔温柔震动，暖意融融。
“好，不笑。”她顺着他哄，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没收敛，“我们月月落落大方，半点不害羞。”
这话看似顺从，实则字字都在逗弄他的别扭。
洛月瞬间听出她的调侃，顿时恼羞成怒，微微皱起眉，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小脸气鼓鼓的，绯红的脸颊配上凶巴巴的眼神，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只余下软糯娇蛮的可爱。
“不准说了！”
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他指尖微微一颤，心底又是一阵慌乱羞怯。
偏偏还要硬撑着架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副“我最大、你必须听我”的姿态：“再笑我，我就、我就不黏你了！”
狠话放得极尽嚣张，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窝回她的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细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黏黏糊糊不肯松开分毫。
凌夜乖乖闭了眼，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唇，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腰身，将人死死圈在怀中，纵容到底。
怀中之人心口羞得发烫，心绪乱得纷飞。
她清清楚楚记得前尘种种，记得自己从前的克制隐忍、清冷自持，可如今落在这人怀中，所有的沉稳尽数崩塌，只剩下幼稚、别扭、爱撩又易害羞的自己。
她讨厌自己这般容易心慌的模样，却又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万般纵容。
羞赧和傲娇缠在一起，暧昧和娇纵揉在一处。
洛月捂着她的唇沉默片刻，耳尖的热度迟迟不散，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贪恋，悄悄松开手，小声嘟囔，带着十足的口是心非：“……勉强允许你再抱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晨光恰好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温柔缱绻，衬得少年眉眼娇蛮又软糯。
清醒忆起前尘万般孤寂，才更敢在今生肆意娇纵，嘴硬撩人，恃宠横行。
唯独在她面前，他永远是爱闹、爱撩、口是心非的小鬼，是被女皇万般纵容、独一无二的心头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