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浸满软榻,殿内风息轻柔得近乎慵懒。
洛月那句别扭的“勉强允许你再抱一会儿”刚落音,自己就先不自在地抿紧了唇。
耳尖依旧红得通透,那点被记忆翻涌出来的羞怯还死死黏在心口,明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贪恋着怀里的温度不肯撒手,脸上偏要端着冷淡矜骄的架子,一副高高在上、施舍温柔的小模样。
凌夜眼底笑意藏得极深,故意顺着他的话,放缓了抱他的力道,装作要松开的样子。
“原来只是勉强。”她嗓音低缓温柔,带着浅浅的戏谑,“那我松开些,不碍着我们月月。”
手臂微松的刹那,暖意倏然褪去半分。
洛月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两条细臂立刻狠狠箍住她的脖颈,力道又急又紧,整个人猛地往她怀里一扑,黏得比刚才还要严实,银发凌乱地蹭满她的颈侧,半点不肯让人退开。
动作诚实得无可救药。
可洛月偏生要嘴硬,埋在她肩窝闷闷哼了一声,语气拽得不行:“谁让你松的?”
凌夜任由她死死挂在自己身上,抬手轻轻虚托着她的膝弯,重新将人稳稳抱回怀中,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不是月月说只勉强允许?”
“我、我改主意了。”
洛月理直气壮地狡辩,小下巴抵着她的肩头,脸颊滚烫,却硬是撑着骄纵的气焰,“我的规矩,我说了算。”
完整的前尘记忆清清楚楚刻在心底。
她记得前世自己恪守分寸、不敢逾矩,记得千万次遥遥相望只能克制心动,记得半生孤寂、万般隐忍。可正因为全都记得,她才愈发清楚——眼前这人的温柔纵容,只属于今生的她,独属于此刻肆意撒娇、任性撩人的她。
既然被偏爱的底气在手,那他便无需克制,只管肆意骄纵。
羞怯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可张扬傲娇、恃宠拿捏的小鬼性子,也是真的。
洛月缓了缓纷乱的心跳,稍稍抬起头,澄澈的眸子定定望着凌夜。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的,看着格外软,可眼底偏偏藏着狡黠促狭的光,一副准备故意撩拨的坏模样。
洛月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微凉的耳廓,软糯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勾人的尾音。
“女皇大人刚才笑我?”
凌夜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小脸,睫毛纤长,肤色白皙,绯红从耳尖漫到下颌,偏偏眼神嚣张又灵动,像只明知自己可爱、偏要故意作乱的小妖精。
“没有。”她从容纵容,轻声应答。
“骗人。”
洛月立刻拆穿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鬓角,动作亲昵又随意,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娇蛮。
她明明一碰就羞、一撩就慌,却极其喜欢主动凑上去招惹她,享受着这位万古血族女皇唯独对他才有的失态与温柔。
这是独属于她的、隐秘又嚣张的掌控感。
洛月眼珠轻轻一转,心思活络,又开始作乱。
她微微偏头,粉嫩的唇瓣擦过她的耳缘,极轻的一瞬,快得像错觉,却带着清晰温热的触感。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他耳尖轰地烧起来,心底羞怯炸开,指尖微微攥紧她的衣料。
可她硬是绷着表情,半点不露窘迫,反而退后半寸,挑眉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拿捏人的傲慢:“那这次,算我不跟你计较。”
凌夜眸色微深。
方才那一下轻触柔软温热,清晰落在感官里,洛月看似大胆撩人,耳尖通红的破绽却一览无余。
她太懂她了。
嘴比谁都硬,撩比谁都敢,害羞比谁都快。
凌夜故意垂眸,视线沉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声道:“月月耳朵又红了。”
一句话,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
洛月瞬间慌了半拍,眼神下意识闪躲,脸颊热度暴涨,心底羞赧翻涌得快要藏不住。可她不肯认输,更不肯承认自己是被撩红的,反而仰起脸,凶巴巴地瞪她一眼,强词夺理:“热的。殿里太暖了。”
“嗯?”凌夜顺着她的话,抬手轻轻拂开他耳侧的银发,指尖微凉,擦过滚烫的耳廓,“是吗?”
指尖相触的瞬间,细碎的麻痒窜遍四肢百骸。
洛月浑身轻轻一颤,呼吸微滞,整个人差点绷不住软下来。
她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指尖,可身体依旧牢牢黏在她怀里,半点不挪窝,别扭到极致。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干脆变本加厉地作乱,抬手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故意地戳着她的下颌线,一下又一下,欠兮兮的。
“不然呢?”
她抬着小下巴,气焰嚣张,“女皇大人整日待在殿里,是不是都不怕热?就只会欺负我。”
凌夜顺势咬住他作乱的指尖,力道极轻,只是浅浅含住,温热的触感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洛月脑子瞬间一空。
心跳骤然乱得彻底,所有嚣张气焰瞬间断档,眸子微微睁大,整个人僵在软榻之间。
羞怯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底,连眼底都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她的倔脾气绝不允许他示弱。
仅仅愣了半秒,她立刻回神,非但不收回手指,反而得寸进尺,微微抬眸,直视着凌夜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拿捏:“怎么?女皇大人还要欺负回来?”
“就这点本事,只会抓着我不放。”
她嘴上极尽挑衅,指尖却乖乖不敢动,被她轻轻含着的地方烫得发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细腻的绯色。
典型的嘴上嚣张放肆,身体诚实害羞。
凌夜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唇瓣微扬,松开她的指尖,低声轻笑:“是,只抓着你。”
“这辈子,只抓我们月月一个。”
直白又厚重的偏爱砸下来,洛月心口猛地一酥,刚刚撑起来的傲娇气场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洛月别开脸,假装不在意,耳尖却红得快要冒烟,小声嘴硬:“谁、谁要你只抓着我……随便你。”
话音飘虚,毫无底气。
凌夜故意逗他:“既然随便我,那我再多抱一会儿?”
洛月立刻回头,眼神瞬间亮了,带着不容置喙的骄纵:“不行。”
她端起架子,慢悠悠开口,开始一本正经拿捏分寸:“要听我的。我让你抱,你才能抱。我不让,你就不能碰。”
前世她步步克制、处处卑微,连靠近都不敢。
今生她就要反着来,恃宠而骄,肆意拿捏,把所有错过的、没敢做的小任性,全都补回来。
凌夜极其配合,温柔纵容到底:“好,全听月月的。”
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彻底满足了少年心底小小的占有欲。
洛月心底暗暗得意,眉眼间漾开小小的雀跃,却故意压下去,装作习以为常、毫不在意的模样,淡淡摆手:“知道就好。”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凑上前,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澄澈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带着狡黠的坏心思。
“那女皇大人,刚刚我喂你的浆果,真的最甜?”
她明知答案,明知这句话一出,暧昧便会再次漫开,明知自己提起就会害羞,却偏要反复撩拨,非要听她亲口再说一次。
自己羞得脸红心跳,也要拉着她一同沉溺温柔。
凌夜望着他亮晶晶、藏满小心思的眼眸,温柔应声:“真的。”
“月月给的,世间独一份,无人能及。”
温柔字句落进心底,洛月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硬是绷住冷淡的表情,装作漫不经心:“……勉强算你有眼光。”
“那以后想要甜的,就得求我。”
她微微歪头,尾音带着傲娇的小得意,“我心情好,就赏你一颗。心情不好,你再求都没用。”
恃宠拿捏的小模样,嚣张又软糯,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凌夜低眸凝视着他泛红的眉眼,眼底宠溺泛滥,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抱得更稳:“好。”
“余生甜度,全凭月月赏赐。”
洛月被她直白的话哄得心底发烫,羞怯与欢喜交织在一起,脸上绷着的冷淡快要挂不住了。他慌忙低下头,埋在她颈窝,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嘟囔:“知道了,别总说这些……听得人烦。”
可手臂却紧紧环着她的脖颈,越抱越紧,贪恋着怀中所有暖意,分毫不愿松开。
嘴上说着烦,心底却贪得要命。
羞在心底,骄在面上,撩在分寸之间。
清醒承载着两世记忆,他再也不是那个懵懂温顺、只会乖乖依赖的小团子。
如今的洛月,是独得女皇万般偏爱,敢傲娇、敢撩拨、敢拿捏、敢肆意骄纵的小鬼,是藏着满心羞怯,却偏偏爱恃宠作乱的、独一无二的心头软肋。
晨光温柔落定,软榻相拥缱绻。
殿内少年别扭又张扬的娇蛮声响,混着女皇无尽纵容的温柔,漫满了整座紫月宫,岁岁温柔,岁岁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