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暖光慵懒漫延,庭间微风穿过轻薄纱帘,携着淡淡的花木清甜萦绕周身,将空气都烘得软乎乎的。洛月软绵绵窝在凌夜怀里,整个人像被浸在温热的泉水中,四肢百骸都透着血脉相融的酥软,连抬抬指尖的力气都提不起,却半点不耽误她满肚子的小调皮。
自身躯体在慢慢适应与生俱来的血族血脉,层层隔阂被温柔消融,连绵的轻痒与疲软顺着肌理蔓延,她却半点不想静养,反倒攥着这个绝佳的借口,肆无忌惮地赖在凌夜怀里,把往日里死死守着的相处界限,轻飘飘丢到了九霄云外。
凌夜始终稳稳托着她,气息温软得像春日的云,自始至终耐心迁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团子。
这般温顺纵容的模样,看得洛月心底发痒,两世都藏着的顽劣性子再也按捺不住,只想好好逗逗眼前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
她慢悠悠掀开眼睫,银白的睫毛像沾了月光的蝶翼,轻轻颤了颤。余光瞥了眼垂眸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凌夜,唇角偷偷勾起一抹小小的、狡黠的弧度,又立刻绷起清冷的小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纤细的指尖没什么规律地轻点着凌夜的锁骨,力道轻软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孩童般散漫的玩味。
“一直僵着不累吗?”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像浸了蜜的棉絮,听似随口关心,实则藏着满满的调侃,“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倒还真把自己拘得死死的,未免也太好拿捏了。”
凌夜闻声,垂眸看向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声线温柔得能滴出水:“无妨,只要月月舒服,我怎样都好。”
简单一句话,没有半分多余的辩解,一如既往的包容与顺从。
洛月小声哼唧了一下,小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血族皇室的矜傲小模样,嘴上嫌弃着无趣,身体却诚实地又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凌夜的肩颈。血脉里的轻痒一阵阵泛起,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让她越发贪恋这份安稳又温暖的依托。
两世的心思,她比谁都通透。她清楚地知道,凌夜不会限制她,不会反驳她,更不会戳破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小心思,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展露骨子里藏着的小调皮。
安静不过片刻,洛月又耐不住性子,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立刻生出了新的坏点子。她故意压低声音,小嗓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凑在凌夜耳畔轻轻闹:“喂,你该不会早就等着我破例,故意顺着我的话,想悄悄越过我们之间的界限吧?”
无端的揣测,颠倒黑白的说辞,完全是凭空捏造,专门用来刁难打趣眼前的人。明明主动放宽界限、借机赖着不走的人是她自己,此刻反倒理直气壮地反咬一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凌夜身上。耳尖还泛着淡淡的薄红,明明还是那个容易害羞的性子,做起捉弄人的事来,却格外熟练。
凌夜抬眸,目光温和澄澈,不慌不忙地看向她泛红的耳尖,语气轻柔:“我只顺着你的心意。界限由你定,破例由你选,我从未自作主张。”
不偏不倚的回答,温柔又稳妥,瞬间堵死了她找茬的所有思路。
洛月鼓了鼓圆润的腮帮,小声嘟囔:“算你狡辩有理。”
话音刚落,体内又是一阵温热的灵力缓缓流转,血脉磨合的酸胀混着轻痒席卷全身,让她小小的肩头微微一软,下意识紧紧贴住身前的人,小小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凌夜下意识手臂微收,力道轻得怕碰碎了她,稳稳将人护牢,分寸依旧恰当,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只是单纯的呵护。“身子撑不住,便不用硬挺,乖乖靠着就好。”
温柔的提醒落入耳中,洛月却不肯乖乖示弱。她强撑着镇定,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软声嘴硬反驳:“我没有撑不住,只是血脉忽然异动了一瞬而已。这点小状况,还难不倒我。”
故作强硬的话语,搭配着绵软无力的语气,半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更显娇憨。
凌夜不点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嘴硬逞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洛月见对方不接话,觉得有些没劲,又开始主动搭话找茬。她的指尖轻轻刮了刮凌夜的脖颈,动作轻软又收敛,带着小娇气:“你就不会多说两句吗?呆呆的样子,看着很呆板。平日里明明很会说话,怎么一被我管住,就变得木讷了?”
活脱脱一副得了便宜还挑三拣四的小模样,一边享受着独一份的迁就,一边还要百般挑剔,典型的傲娇小团子。
“怕言语过多,扰到你静养。”凌夜缓缓作答,语气始终温和。
“我又不是瓷做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扰。”洛月不满地鼓了鼓腮帮,眉眼娇俏又鲜活,“偶尔说说话,打发时间才不会无聊。”
漫长的血脉适应过程枯燥又磨人,正好有个人任由她打趣逗弄,倒也算解闷的好法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银白的眼眸一亮,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许敷衍。”
“嗯。”
“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平日里守规矩的样子,太过古板无趣了?”洛月歪着小脑袋,目光紧紧锁定凌夜的神情,像是抓到了什么小把柄一般,等着看对方窘迫无言的模样。
她自己也清楚,从前的自己拘谨又沉闷,如今放开性子,连玩笑都敢随意开了。
凌夜微微思索,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柔至极:“从前有从前的安稳,现在有现在的鲜活,月月怎样都好。”
四平八稳的回答,挑不出半点毛病,满是宠溺。
洛月顿时觉得没意思,这人无论怎么刁难,都总能稳稳接住她的话,根本逗不恼。她泄气似的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绵软的体感包裹自己。
血脉正在一点点完成蜕变,属于她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潜移默化改造着这具躯体,褪去前世所有的寒凉与孤寂。只是这过程漫长又磨人,慵懒缠人,让人懒得动弹。
“算了,不逗你了。”她小声咕哝,语气懒散,手臂却悄悄收紧,牢牢环住凌夜的脖颈,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嘴上嫌弃吵闹,又嫌弃呆板,到头来,最贪恋这份安静陪伴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凌夜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眼底漫开一层极浅的温柔,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借着血脉不适的理由,肆意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肆意撒娇调皮。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暖光温柔落满一地,清风缓缓拂动帘幔,两道身影相依相偎,分寸恰到好处。怀中小团子时而小声吐槽,时而故意刁难,时而安静休憩,傲娇藏在眉眼,狡黠藏在心底,嘴上寸步不让,行动却格外诚实。
属于血族皇室的骄矜与灵动,在日复一日的温柔包容里,完完全全舒展开来。血脉缓缓相融,心意慢慢贴近,那些藏在分寸之下的柔软与依赖,正随着每一次躯体的蜕变,悄悄生根发芽,甜得让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