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蕾丝从深度冥想室回到公馆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公馆的白色石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院子里的骑士们正在收拾行装,见她回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索蕾丝微微颔首,穿过院子,快步走进书房。
温琳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她手中捧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书,见索蕾丝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殿下,这是您闭关期间的一些记录。”
索蕾丝坐下,翻开那些文书。温琳的字迹工整而细致,每一页都记录着某位封臣在某个时间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有的只是寻常的社交应酬,有的则涉及具体的商业洽谈,还有少数几条记录,隐约透露出某些人试图为自己谋取私利的迹象。
索蕾丝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总体来看,这些封臣们大多是在为自己的家族和领地谋取利益,有的谈成了几笔不错的生意,有的结交了帝都的重要人物,有的则在为自家子弟铺路。这些事,在她看来都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损害行省的整体利益,她并不打算干涉。
“做得不错。”她合上文书,对温琳点了点头。
温琳微微欠身,正要说什么,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爱葛莎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女仆装,银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她的目光落在温琳身上时,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索蕾丝注意到了。
她看了看爱葛莎,又看了看温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温琳,”她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你以后负责情报方面的事,回去之后协助安娜搞内务。多的工资我会给你加上。”
温琳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殿下。”
索蕾丝顿了顿,目光转向爱葛莎,嘴角微微上扬:“贴身女仆的事,还是让爱葛莎带人帮衬着来吧,安娜也在帮忙管着,而且我自己也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爱葛莎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她挺直了腰板,偷偷看了温琳一眼,眼中的幽怨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小的得意。
温琳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殿下说的是,”温琳轻声说,“爱葛莎跟在殿下身边多年,最了解殿下的习惯,由她照顾起居确实更合适。”
爱葛莎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殿下”。
索蕾丝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卡米拉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师袍,手中拿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魔法典籍,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她走到索蕾丝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殿下,您回来了。”
索蕾丝点了点头。
卡米拉直起身,目光在爱葛莎和温琳之间扫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还有些微妙,爱葛莎的嘴角微微上扬,温琳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气氛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卡米拉微微蹙眉,但没有多问。她出身伯爵家族,是地地道道的贵族派系。在她看来,平民系法师之间的那点小心思,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殿下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修炼了。”她说。
索蕾丝点了点头:“去吧。”
卡米拉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索蕾丝看着爱葛莎和温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去忙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两人应了一声,一前一后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周,索蕾丝没有安排太多事务。
她每天早起冥想,巩固在深度冥想室中领悟的空间感知。次元刃的雏形已经掌握,但要让它成为真正可用的战斗手段,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打磨。她不急,这种程度的魔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白天,她处理一些行省内的杂务。赫伯特每天都会送来最新的消息——领地内的春耕已经结束,长势良好;翡翠河的水位正常,没有泛滥的迹象;几处矿山的生产也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偶尔,她也会接见一些来访的客人。有的是商会的人,想最后敲定几笔订单的细节;有的是帝都的贵族,纯粹出于好奇想见见这位年轻的公爵;还有几个是从坎贝尔行省赶来的信使,送来领地内各地领主的问候信。
索蕾丝一一应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傍晚时分,她会在院子里散散步,看看那些即将跟她一起返回行省的骑士们。他们的行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铠甲擦得锃亮,战马喂得膘肥体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归家的期待。
那位年长的天骑士奥德里克,正坐在院子角落里擦拭他的长剑。见索蕾丝走过来,他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殿下,”他说,“这些日子,多谢殿下的关照。”
索蕾丝摇了摇头:“是你们自己打出来的。那些装备,都是你们应得的。”
奥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殿下,回去之后,我想在行省内找个职务。什么都行,只要能为殿下效力。”
索蕾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回去再说。”
奥德里克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的前一天,索蕾丝召集所有封臣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返回行省。”她说,“愿意跟我回去的,收拾好行装,准时出发。愿意留在帝都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也行。行省和家族在帝都的事务,需要有人处理。自愿留下的人,可以来找我,我会安排。”
封臣们低声议论了一阵,很快便有了结果。
大部分人选择跟索蕾丝回去。他们在帝都的事已经办完,该谈的生意谈了,该结交的人脉交了,再留下去也没有太多意义。况且,离开领地太久,总归不放心。
但也有少数人选择留下。其中几位是家族在帝都本来就设有办事处的,需要有人留守;还有几位年轻封臣,想在帝都多待一段时间,继续拓展人脉,寻找更多的机会。
索蕾丝没有反对,只是让温琳记下了留下的人的名字,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散会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已经整装待发。
索蕾丝站在公馆门前,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骑士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来帝都的时候,她是带着封臣们来的,为的是让他们见世面、拓人脉。走的时候,她带走的却不仅仅是封臣,还有那些主动来投靠的骑士。
他们中有人赢得了比赛,有人输得一塌糊涂,有人受了伤,有人一战成名。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为坎贝尔行省争得了荣誉。
“殿下,”爱葛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出发了。”
索蕾丝回过神,点了点头。
她翻身上马,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身后,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圣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索蕾丝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然后转过身,策马向前。
前方,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