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东京基地,战术会议室。
陈墨站在投影前,面前是“绝对零度”的高层、对空二科的中队长们、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联合国的观察员,戴着耳麦,表情严肃。
“这是伊甸园在过去六个月内的活动轨迹。”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点。
“东南亚、中东、东欧、南美。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疑似生物实验室。我们确认了其中十七个,摧毁了九个。但剩下的——”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
“他们在加速。实验室的数量在增加,规模在扩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在采购一种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采购清单。
“液氮冷却系统。零下196度的工业级冷却设备。这东西只有一个用途——”
他看着在场的人。
“保存生物样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联合国观察员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培养某种东西,需要超低温保存?”
“不是某种东西。”陈墨说,“是很多。多到需要用工业级设备来储存。”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张卫星照片。中亚某地,荒漠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正在扩建。运输车辆排成一条长龙,日夜不停地进出。
“这是他们最大的一个设施。我们估测,它的储存能力是——”
他顿了一下。
“五十万升。”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五十万升。如果是液体,五十万升可以装满一个标准游泳池。如果是生物样本——如果是病毒——
开尔文第一个开口:“需要多少时间确认?”
“不知道。”陈墨说,“他们的安保级别很高。卫星拍不到内部,地面侦查也进不去。”
“那就想办法。”开尔文说,“这是你的任务。”
陈墨看着她。
“找到那个设施里到底有什么。”
四、三月
2029年3月,荻洼高中。
白槿拿到期末考试成绩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国语87,数学82,英语61。总排名在年级前三分之一。
这个成绩,考个不错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白槿同学,要不要考虑报考早稻田?”
班主任佐藤老师在面谈时这样问她。
白槿愣了一下。“早稻田?”
“你的国语成绩很好,如果保持下去,文科类的话——”
“我……我考虑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早稻田。那是一个太远的地方,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那家便利店。山田店长在门口擦玻璃,看见她,挥了挥手。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暑假还来打工吗?”
“来。”
“好。等你。”
她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荻洼高中的时候,校门口的樱花树还是光秃秃的。再过一个月就要开了。
她在想早稻田的事。
在想英语成绩的事。
在想妈妈最近越来越晚的夜班。
在想那些新闻里越来越频繁的“恐怖袭击预警”。
她不知道的是——
在同一天,陈墨正在飞往中亚的飞机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开尔文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的任务代号是“探针”——一个人,一个背包,一把MK18,进入伊甸园最大的设施,找到那五十万升液体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从加入“绝对零度”以来,接过的最危险的任务。
他在飞机上检查装备的时候,想起了今天早上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齐刘海的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
五、四月
2029年4月1日,荻洼高中。
樱花开了。
白槿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开学了。高三。
最后一年。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校门。
走廊里,她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
“紧急避难演练通知——本月将进行全校规模的紧急避难演练,请全体师生配合。”
她看了一眼,没在意。
每个月都有这种演练。地震、火灾、台风——东京的学校什么都演练。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演练的脚本不是地震,不是火灾,不是台风。
是生化攻击。
是开尔文亲自写的。
“绝对零度”已经确认了伊甸园的计划。那五十万升液体,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病毒。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
伊甸园把它命名为“收割”。
他们计划在2029年内,在全球多个城市同时释放。
东京是其中之一。
陈墨从中亚带回来的情报,让整个“绝对零度”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但情报来得太晚了——病毒已经生产完毕,储存设施已经就绪,释放计划已经制定。
他们能做的,只有准备。
准备迎接地狱。
六、五月
2029年5月,东京基地,战术会议室。
这是陈墨第一次在全体会议上以“对空二科指挥官”的身份发言。
他站在讲台上,下面是一百多个人。对空二科的飞行员、NEKO小队的成员、远东分部的代表、联合国的联络官。
还有十二个执剑人的全息投影。
“伊甸园的计划代号是‘收割’。”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目标是全球主要城市同步释放。东京、纽约、伦敦、巴黎、上海、莫斯科——”
他列了二十七个城市。
“释放方式:气溶胶。水源污染。食物链投放。多种渠道并行。”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
“感染途径:空气、体液、血液。潜伏期:3-7天。症状:发热、出血、器官衰竭、神经系统崩溃。致死率——”
他停顿了一下。
“根据我们拿到的数据,在没有干预的情况下,超过百分之九十。”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们有疫苗吗?”联合国的观察员问。
“没有。”
“有特效药吗?”
“没有。”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墨看着那个人。
“我们打算,”他说,“在它被释放之前,阻止它。”
“如果阻止不了呢?”
“那就——”他看着在场所有人,“那就准备好打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