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剑刺破昏暗，精准地洒在姜青的脸上。
她没醒。
作为一名在飞电智能公司身兼要职的财务部主管，姜青的生物钟向来比任何机器都要精准。但今天，那股熟悉的起床动力似乎被某种沉重的疲惫感死死拖住了后腿。昨晚上为了赶在季度审计前结算全公司上千人的员工工资，她一直盯着Excel表格直到凌晨三点，那种数字在眼前乱飞的眩晕感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烦人的电子闹钟声突兀地炸响，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姜青的眉头痛苦地皱起，她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一只手费力地从那一团棉织物中伸出来，在床头柜上盲目地摸索着。
“啪。”
闹钟停了。她凭着肌肉记忆把时间往后拨了五分钟，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准备继续沉睡。
然而，身体的异样感让她无法再次入眠。
她被被子“封印”了。
不仅仅是因为昨晚的劳累，更是一种物理层面上的违和感。姜青微微睁开眼，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呼吸变得异常费力且短促。每一次吸气，胸腔的起伏都带来一种陌生的紧绷感。
“奇怪……昨晚睡觉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突发性的心脏疾病。
“叮铃铃！”
五分钟转瞬即逝，闹钟再次不知死活地响了起来。
姜青终于彻底醒了。她微眯着眼，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和困惑，像只毛毛虫一样全身裹着被子，从床头柜上一件一件地抓衣服往身上套。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先穿好衣服再掀被子下床，以免被早晨的冷空气偷袭。
衬衫的扣子扣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松？”
她低头看了看，虽然光线昏暗，但她明显感觉到袖口长出了一大截，原本合身的睡衣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像是偷穿了小号的童装，又像是自己缩水了一圈。
“难道缩水了？”
带着满腹狐疑，姜青终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更重了，视线的高度似乎……变低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洗手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洗漱台上的牙刷。
指尖触碰到了牙刷，但高度不对。
姜青愣住了。她抬起头，视线撞向了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唉！！！”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声音……不是她的。
姜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宕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镜子里没有那个留着寸头、面容刚毅的男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她的头发变长了，如黑色的绸缎般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原本宽大的肩膀变得削薄圆润，整个人缩小了一圈，原本属于男性的粗犷线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和而精致的轮廓。
最让她感到恐慌的是胸口那沉甸甸的坠胀感——那是真实的、属于女性的第二性征。
“这是什么情况啊！！！”
姜青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喉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长白皙的脖颈。
虽然身高缩水了不少，目测只有一米七左右，但在女性中仍然算得上“高挑”。
她试图再次开口，却发现声带也背叛了她。
“有人吗……”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低沉的男中音，而是一种清冷中带着几分妩媚的声线，像是玉石撞击在冰面上，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却让姜青感到一阵恶寒。
她变成女人了。
姜青扶着洗漱台，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作为飞电智能的财务主管，她习惯了掌控一切数据，习惯了所有的报表都必须严丝合缝。可现在，她的人生报表彻底崩盘了。
身份信息怎么办？
上班怎么办？
难道要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去公司，告诉老板“我是姜青，我变性了”？
恐慌像潮水般涌来，姜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惊慌失措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顾薇凌。
那个从小学玩到大学毕业的“女兄弟”，那个无话不谈的死党。
如果是她的话……
姜青颤抖着手，从那件显得过分宽大的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她和顾薇凌去年在海边的合影，那时候她还是个大老爷们，勾着顾薇凌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而顾薇凌则在一旁比着剪刀手，眼神却偷偷往她身上瞟。
姜青的手指悬停在顾薇凌的头像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姜姜，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不知道本大画师昨晚赶稿赶到四点吗？”顾薇凌慵懒且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背景里似乎还有海浪的声音，看来这丫头又跑到哪个海滨城市去采风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姜青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尴尬所取代。
“薇凌……”
姜青刚一开口，就后悔了。那清冷妩媚的女声通过电流传过去，连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顾薇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敢置信：
“你……你是谁？为什么用姜青的手机？我亲爱的姜姜呢？”
薇凌听到女声稍微有些失落，她以为这是姜青的女朋友。
姜青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绝色少女，咽了咽口水，用那把陌生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了真相：
“薇凌，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我就是姜青。我……好像变成女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