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薇凌的生理期终于过去了。
在姜青保姆式的照顾下，这三天顾薇凌过得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帝王级待遇。虽然腹部的坠痛感让人烦躁，但看着姜青忙前忙后、一脸紧张的样子，顾薇凌心里却甜滋滋的。
等顾薇凌彻底恢复了活力，姜青却又要面临一个新的挑战。
“我要回家一趟。”
姜青站在玄关处，换上了那件有些陌生的休闲装，神色有些忐忑。
“回家？回你爸妈那？”顾薇凌正窝在沙发上回血（补觉），听到这话猛地坐了起来，“你疯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不怕把你爸妈吓出心脏病？”
“怕。”姜青苦笑了一下，“但我不能一直躲着。身份证办不下来，我永远是黑户。而且……我也想试试。”
顾薇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你‘救’出来。”
“嗯。”
姜青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是她这一周以来，第一次踏出这个公寓。
回到熟悉的家门口，姜青的手有些颤抖。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母亲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你是……”母亲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穿着长裙、长发披肩的“女孩”是谁。
“妈，是我，姜青。”姜青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姜青？你这孩子……”母亲皱了皱眉，刚想责备她怎么穿成这样，却突然停住了。
她盯着姜青看了几秒，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进来吧。”母亲侧过身，让开了路。
姜青有些发懵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父亲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姜青进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父亲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饭了吗”。
“爸，妈……我……”姜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准备了无数的说辞，无数的解释，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家门的准备。
但父母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母亲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瘦了。”母亲只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母亲做了一系列让姜青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下意识地帮母亲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摆正——那是姜青从小养成的强迫症，东西必须摆成一条线。
父亲递给她一个苹果，她顺手接过，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削皮直接啃。
最后，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她作为财务主管多年养成的职业坐姿，严谨而刻板。
做完这一切，父母对视了一眼。
“行了，不用装了。”父亲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虽然样子变了，但这骨子里的劲儿，还是那个死样。”
“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姜青瞪大了眼睛，“我变成女生了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母亲白了她一眼，“你从小就不像个男孩子，长大了更是一身怪癖。现在变成女的，倒显得正常了。”
“……”姜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父母眼里，她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比那张脸更有辨识度。
“户口本拿来。”父亲言简意赅。
“啊？”
“去派出所，就说你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女儿，或者说是以前报错了性别。”父亲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虽然这理由烂了点，但好歹能把户口落了。总不能让你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姜青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她以为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包容。
补办手续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虽然派出所的民警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但在父母那“这就是我家老二，以前报错了”的坚定眼神下，最终还是给姜青办了一个临时的身份证明。
虽然身份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档案里也充满了各种逻辑漏洞，但至少，她现在是“合法公民”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姜青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这张纸，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母亲看着她。
“没事。”姜青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就是觉得……挺好的。”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
她有了翅膀，虽然还带着伤，但至少，可以试着飞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