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周围的冰冷与嘈杂,又在胸腔里点燃了一团火。
她不再颤抖,不再犹豫。
“滚开!”
她猛地用力一甩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那老妇人猝不及防,被她这一下甩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最终瘫坐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错愕和难以置信。
“不长眼睛的东西!”
姜青的眼神怨毒,神情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那不再是那个会对着镜头微笑、会为了800块衣服心疼的姜青,而是那个在辩论场上被逼入绝境后,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露出獠牙的“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作势还想帮腔的几个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青的语速迅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点也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老畜牲,你想要一千?一万?还是十万!?”
她的语气越来越强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向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眼神里瞬间闪过心虚,闪过惊恐,原本涕泪横流的脸此刻变得僵硬。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竟然会如此“不讲道理”,如此“凶狠”。
姜青都收在眼中。
她走到瘫坐的老妇人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
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极致的侮辱和蔑视,比一个响亮的巴掌还要让人难堪。
她直起身,看也没看周围的人群一眼,转身就走。
“姜青!”
萧语在后面喊她,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担忧。
但姜青没有回头。
她走了,没带上萧语。
她不想连累她。
“一群老畜牲欺负一个小畜牲。”
她最后留下的是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围观的群众都红了脸,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骂“老畜牲”,他们脸上挂不住,却又在姜青那冰冷的眼神下不敢发作。
直到姜青走远了,消失在商场的拐角处,他们才敢对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
“什么素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法说了!”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姜青听不到这些。
她走在商场外的人行道上,晚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吹干了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不出意外,她又上热搜了。
商场女孩怒斥碰瓷老人#
“雷锋”女孩人设崩塌?#
姜青 老畜牲#
各种各样的标题,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
但姜青无所谓了。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想。
姜青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桌面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照片和法律文书。
她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战争”中。
她雇了私家侦探,花了大价钱,终于查清了那个“老太婆”的底细。
调查结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单薄。
家里儿子在工地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每天都需要高额的医药费。
孙女正在上高中,据说性格内向,前段时间确实因为和同学闹矛盾,被孤立了一段时间,但远没有老妇人嘴里说的“重度残疾”和“抑郁自杀”那么夸张。
仅此而已。
姜青看着那份调查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她感叹“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这份“可怜”,并不能成为她伤害自己的理由。
“法律,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她轻声说道,眼神坚定。
她提起了诉讼。
不是民事诉讼,而是刑事自诉。
那段商场全过程,她用手机偷偷录了音。
虽然现场嘈杂,但老妇人那声嘶力竭的“我孙女就是被你霸凌进医院的”,以及周围群众的起哄声,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结合法律咨询和证据收集,这些已经足够送那老妇人进去一段时间了。
诽谤罪,侮辱罪,寻衅滋事。
每一项罪名,都有法可依。
她顺带还耗费了人力物力,去把这段时间网暴她的网友和“人肉”她的“键盘侠”一一揪了出来。
她请了专业的网络取证公司,通过IP地址、账号信息,锁定了那些躲在屏幕后面,肆意宣泄恶意的人。
她去诉讼,去报案。
虽然罪行不大,很多甚至连公安局都不用进去,有些甚至只是在学校通报批评,或者被单位记过。
但她无所谓。
她就是想看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自诩“正义使者”的人,亲自被审判的样子。
她想看看,当他们从“审判者”变成“被审判者”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罪有应得。”
这是她这段时间的口头禅。
每当她看到一份法院的受理通知书,或者看到一条“某某网友因诽谤被行政拘留”的新闻时,她都会轻声说出这四个字。
语气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