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温度不高,空气中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呜……”
被窝里传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姜青感觉好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论怎么蜷缩都暖和不起来。她本能地把身边的萧语和被子都抓得紧紧的,像是一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来月经了。
这算是她第一次来月经。
作为曾经的男性,她对这种生理现象的认知仅限于书本和卫生巾广告。她依稀记得顾薇凌之前交代过,让她先呆在家两个月,观察观察月经时间,规律一下周期。
自己没听。
可能正好是变成女性前的几天吧,那几天应该才是她的生理期。
但此刻的疼痛,远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不仅是私密部位那边仿佛要被撕裂,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更可怕的是那种全身性的无力感。
她感觉她的全身都疼,肚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绞着疼;私密部位火辣辣的;上半身好像抽空了力气,动一下手指都觉得是在消耗生命,稍微抬个头就感觉天旋地转。
萧语睡得很熟。
大明星平时工作辛苦,此刻正沉浸在梦乡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姜青一点喊醒她的力气都没有。她试着推了推萧语的肩膀,想叫醒她帮忙,可是使尽了全身力气,落在萧语身上则成了轻抚,像是在撒娇求抱抱。
“萧……萧……”
姜青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绝望感涌上心头。
姜青一只手臂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被窝,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摸索着。她盲目地伸向床头柜,费劲全力拿到了自己放在那里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凌”。
“凌,疼……”
她按住语音键,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虚弱无比,隐隐约约带着哭腔,又带了点慌乱。
“怎么办……”
她只发了这两条语音,而且内容含糊不清。
姜青艰难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有些涣散。
理论上,根据顾薇凌之前来月经的行为,自己现在应该下床,去卫生间清理一下,换上一片卫生巾。
但她没力气。
她也不太清楚萧语醒了看到自己月经弄了一床会不会厌恶自己。毕竟,这具身体虽然变了,但她的灵魂还是个男孩子,这种“麻烦事”让她感到羞耻和无措。
“好麻烦……”
姜青心里嘀咕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顾薇凌此刻正在熬夜赶稿。
她在做准备重新去旅游的计划,毕竟自己已经在姜青这边住了一个半月了。一个半月的早饭钱差不多已经持平她来的路费和给姜青买的内搭了,也算两清。
她打算过段时间就搬走,或者去别的地方采风。
但现在,她有些神志不清,晕乎乎的。
按理而言,可乐,茶叶,咖啡,这种东西她都喝了,但还是没精神。
她打着哈欠,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线条在笔下变得扭曲,大概率睡了着再醒来还得花更多时间重新画。
“嗡——”
手机在桌面上剧烈振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吓了顾薇凌一惊,瞬间把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吓醒了。
是置顶的姜青。
她发来两条语音,很简短。
顾薇凌揉了揉眼睛,点开了第一条。
“凌,疼……”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顾薇凌的心上。
她又听了听第二条。
“怎么办……”
虽然内容很含糊,但结合姜青现在的身体状况,顾薇凌大概猜出来是某人来月经了,而且可能是痛经很严重的那种。
顾薇凌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打字指导着姜青该怎么办。
顾薇凌打着字,用尽量温柔的语言安抚着姜青,就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先去拿一片卫生巾,去卫生间清理一下下半身,把卫生巾垫到内裤上,乖。”
“如果肚子疼,就用热水袋敷一下,或者喝点温水”
民宿里。
姜青艰难地在被窝里蠕动着。
她在试图起床。
手机屏幕上的字在她眼里有些模糊,但顾薇凌那句“乖”,却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了她冰冷的心里。
她咬了咬牙,掀开被子的一角。
冷空气瞬间袭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萧语,依旧睡得香甜。
“只能靠自己了……”
姜青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地挪下了床。
每走一步,肚子就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人在里面翻江倒海。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卫生间。
那短短几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却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