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民宿。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泛着清冷的银白。
姜青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垫,低着头。
她尽力地想让大脑清醒起来,试图用意志力驱散那股像潮水般涌来的晕眩感。
事与愿违。
她虽然能“思考”了,但那种思考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事。
比如“我是姜青”,“我在床上”,“萧语出去了”。
稍微复杂一点,比如“萧语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要喝酒”,她现在这个状况,大脑根本处理不了。
那些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酒精的迷雾给吞噬了。
萧语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夜晚的凉气,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碘液、酒精、棉签、创口贴之类的东西。
在这一路上,她也想了很多。
姜青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自己和姜青的相遇。
她们相遇好像还不到两个月吧?
短短两个月,却像是经历了一生。
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相依为命,中间隔了多少个日夜的陪伴,多少次眼神的交汇。
“裙子拎起来,消毒。”
萧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语蹲下身,在她买的那袋医用品里找碘液和棉签。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姜青听话地拎起裙摆,露出了那条受伤的腿。
膝盖处那块红肿的擦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嘶——”
冰凉的碘液接触伤口,那种刺痛感让姜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明,只是小擦伤而已,自然恢复也能好的。”
姜青抱怨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觉,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萧语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涂抹着碘液。
她的眼神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等待碘液蒸发,萧语又在伤口处贴了个粉色创可贴。
上面是一只小熊,很少女的款式,和姜青平时酷酷的风格完全不搭。
“谢谢。”
姜青还是不太会表达情绪。
谢谢,差不多是她所有能表达善意的词汇中最好用的了。
无论是接受帮助,还是表达歉意,她都会说谢谢。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姜青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对着多少人说过了。
好像上一次也是萧语吧?
在餐厅里,在她摔倒的时候,在她被欧阳南欺负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萧语。
“早些休息吧。”
萧语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姜青吗?
骂她任性,骂她不爱惜自己,骂她差点丢了性命?
她说不出口。
看着姜青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她所有的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好。”
姜青点了点头。
萧语帮她掖好被角,关上了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姜青就这么带着酒气睡去。
那股薄荷味的酒气,混杂着碘液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萧语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姜青摔倒在地上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青的额头。
还好,人还在。
“晚安,姜姜。”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没有人回应。
只有姜青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