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萧语死死勾住姜青的手臂，像一把手铐，把姜青牢牢铐在身边。
那只手很有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只要稍微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在车流中。
姜青脸上带有一些醉酒的红晕，那是酒精在白皙皮肤上晕染开的桃花色。
她有些缺氧，微张着嘴，用嘴呼吸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薄荷味。
萧语隐隐约约闻到了酒的气味。
那股味道混杂在薄荷的清凉中，并不浓烈，却像是一根刺，扎在萧语的神经上。
“下次，绝对，不允许了！”
萧语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到。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在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扯姜青的那一刻后，她是真有一股害怕感爬上肩头。
那种恐惧不是瞬间的惊吓，而是像潮水一样，在危机过后的此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淹没她。
她在想那种事情如果真发生了，会有多恐怖。
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玻璃破碎的飞溅。
然后……
自己会不会沾满了姜青的血？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倔强的眼睛，会不会从此失去光彩？
自己那没还完的恩情，是否再也还不上了？
萧语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幻想那种血肉模糊的画面，恶心，恶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把姜青抓得更紧了。
“听到了吗？”
萧语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姜青那双迷离的眼睛。
姜青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似乎还没从酒精的麻痹中缓过神来。
“听到了……”
姜青小声嘟囔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以后不许再喝酒了。”
“一口都不行。”
萧语不放心地补充道。
“知道了。”
姜青乖顺地点了点头。
萧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和心疼。
她叹了口气，松开了那只像手铐一样的手，改为轻轻地牵着姜青。
“走吧，回去了。”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姜青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萧语的影子里。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恋人。
萧语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姜青，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让她觉得今晚的月色都变得格外温柔。
“萧萧。”
“嗯？”
“你抓得我好疼。”
姜青小声抱怨道。
萧语愣了一下，随即松了松力道。
“疼就对了。”
“让你长点记性。”
“哦。”
姜青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萧语的手。
她的手很凉，萧语的手很暖。
两股温度在夜色中交融，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