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要打扫的第一站就是“婚房”。
顾薇凌的房间实际上挺干净的，就是书桌、茶几、窗台这些没啥大用只有观赏性的地方落了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飞舞的尘埃上，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打扫着打扫着，姜青突然在床底下的收纳箱里，翻出了从小学到高中自己做的同学录。
她记得很久之前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原来是被顾薇凌“顺”走了。
她偷偷躲到了一个角落，背对着顾薇凌，翻看着。
纸张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霉味。
同学录上有对自己评价的一栏，三本的情况都差不多。
只要是表示夸奖的女性，名字全被画的黑乎乎一坨，辨认不清。
有的甚至被圆珠笔戳破了纸张，透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姜青看着那些黑团，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
顾薇凌在擦窗台，余光看见姜青在角落一幅偷偷看手机偷懒的样子。
又想到那个萧语，她就有些生气。
“是不是又在给那个女人发消息？”
顾薇凌心里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姜青走去。
顾薇凌的脚步声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青马上反应过来，把同学录合上，塞进了身后。
“姜姜！又在偷懒！”
顾薇凌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姜青面前。
姜青有些心虚的样子，但这件事总体上是她占理的。
顾薇凌不知不觉居然“偷”了她的东西。
“没，没啊，就是这几本同学录好眼熟的样子。”
“我记不太清。”
姜青在装傻，眼神飘忽不定。
“这明显是我的吧？”
顾薇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伸手就要去抢。
实际上她心也很慌。
她偷姜青同学录并且吃醋在上面乱涂乱画的亏心事可不能被姜青发现。
她尽量保持着强势，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慌乱。
姜青看着她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松了手。
这件事就以顾薇凌拿走姜青的同学录收尾。
除此之外，姜青还在箱底翻到了他们一起旅行排的照片。
两张泛黄的照片，记录着两段截然不同的时光。
一张是在黑龙江哈尔滨，一张是在四川成都。
姜青拿起成都那张照片，思绪飘回了初中那会。
那时候自己看《三国演义》，看到诸葛亮星落五丈原，刘备白帝城托孤。
这种没有主角光环只有冷酷现实的结局他并不愿意接受。
他想去武侯祠拜拜诸葛孔明和刘备，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不公。
还有就是他要去看大熊猫。
那次的印象其实一般般。
有关于武侯祠的他的印象很模糊，就是很平淡，红墙绿瓦，香火缭绕。
熊猫好像也没那么惊艳，都在睡觉，要么就在吃竹子。
拉上顾薇凌纯粹是暑假自己闲疯了，要拉顾薇凌和自己一起去“受罪”。
最后拍的照其实挺尴尬的。
背景是拥挤的人潮，顾薇凌比耶笑得纯真，灿烂，像个小太阳。
自己比耶笑得僵硬，像是被绑架了。
至于哈尔滨那一遭，是顾薇凌拉自己去的了。
是次年初中的寒假。
她对那次的印象很深，深到刻进了骨子里。
和楼房一样大的冰雕随处可见，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街道灯火通明，中央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迭尔冰棍的奶香味飘满整条街。
吃食的份量都很大很大，铁锅炖大鹅，杀猪菜，锅包肉。
那里的夜空很美。
站在楼顶，漆黑的云朵挡不住闪耀的群星。
星星闪着耀眼的光芒，一颗颗的连结，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金黄的月光洒在姜青的手心中，如潺潺流水，温暖而明亮。
这种感觉是奇妙的。
奇妙到她在那时都以为自己去了南极，看了那青绿的极光。
那一刻，世界是静止的，只有她和顾薇凌。
姜青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薇凌也是，脸颊被冻得通红，却笑得比烟花还灿烂。
姜青看着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性别，什么是爱情。
她只知道，身边这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
“哈尔滨……”
顾薇凌轻声念道。
“那时候你笑得真开心。”
姜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那时候真开心。”
“没有烦恼，没有压力，只有我们两个。”
顾薇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以后，我们再去一次吧。”
“去哈尔滨，看冰雕，看星星。”
姜青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好。”
她轻声说道。
顾薇凌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