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医院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女孩乖巧地依偎在母亲身边,母亲略微有些迟缓但温柔地讲着白雪公主的故事。
“白雪公主打开门一看,是一个老妇人,老妇人拿出一个苹果给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看着那又大又红的果子没有犹豫,咬了下去,霎时间,她晕倒了,她吃的是毒苹果……”母亲的声音轻柔,带着童话特有的梦幻感。
但故事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母亲忽然身子一歪,晕倒了,软软地靠在女儿身边。
女儿还在幻想着后面的故事情节,期待着王子来拯救公主,但身边没有了动静。
她摇晃着母亲,眼泪从眼角滑落,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青正好在走廊的售货机旁,她要投币买可乐喝。
一个硬币投下去,“哐当”一声,还没等可乐滚落,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
一般医院里这种声音常常代表着丧钟的敲响,或者是某种绝望的降临。
姜青没有继续在售货机前把可乐买完,她转身快步走到声音的来源处。
是个女孩,正无助地摇晃着身边双眼紧闭的女人。
“小妹妹,怎么了?”姜青蹲下身,轻声问道。
“妈妈她,她不知道怎么就不理我了……”女孩颤声说,满脸泪痕。
听到这,姜青顿感不妙,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立刻站起身,开始大声呼喊着:“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一嗓子,医生没来,来的反而是她在医院认识的几个“朋友”。
他们或许智力有缺陷,或许反应迟钝,但在这一刻,他们本能地冲了过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尽力的背着女孩的母亲。
他们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只知道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只知道要帮忙。
几个人一起在喊着,声音嘈杂却充满了焦急。
很快,医务人员来了。
白大褂的身影迅速穿过走廊,他们推着担架,专业而冷静地接手了战局。
“让一让,都让一让!”
医护人员熟练地检查着女人的生命体征,将担架固定好,迅速推向急救室。
姜青和那几个“朋友”被挡在了警戒线外。
那个小女孩被一位护士抱在怀里,还在抽泣着,眼睛死死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姜青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差点因为自己而永远闭上眼睛的姜青。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小女孩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妈妈会没事的。”
姜青轻声安慰道,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
那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笨拙地想要安慰小女孩。
有人递给她一颗糖,有人拍着她的背,有人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一群残缺的灵魂,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着温暖。
姜青看着他们,眼眶有些湿润。
她忽然明白,归属感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被需要,被接纳,被包容的感觉。
也许,遗忘并不是终点。
也许,在破碎中,她能找到新的完整。
也许,她也能成为别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