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就这样靠着那本《未忘事件铺》过了几天。
本子越来越厚,记忆却依旧像是指缝间的流沙。
她这几天到了晚上就会写一篇日记总结,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一横一竖,她都用最用心的字迹,仿佛只要刻得够深,时间就带不走。
一天,两天,每当姜青看到自己写的日记,就会有些自卑,有些愧疚。
那些文字记录的不是生活,而是她不断崩塌的世界。
夸张的讲,萧语是她的再生父母。
她的工作,现在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萧语所赐。
而自己,却像个只会制造麻烦的累赘。
姜青拟了一份离职报告。
字迹工整,语气诚恳,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告别。
她目前手里的钱还够她“潇洒”一段时间(虽然并不潇洒)。
她想去医院做做康复训练,等到她能记住东西了,她要去旅行。
她要回老家去看大海,尝尝海水的味道。
她要和顾薇凌去哈尔滨,去再赏一遍那里的星空。
这些愿望写在本子上,像是一颗颗遥远的星星,照亮她灰暗的日常。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老实说,一个人的生活并不方便。
她的一些日用品得网购点外卖,虽然要配送费,很肉疼但是没办法。
她去线下店有时候会忘记一些自己要买的东西反而买一堆可能用不上的。
点外卖虽然她很有可能忘记然后回忆一来一去费一个小时,但至少东西买到了。
康复性训练很艰难。
姜青感觉每天来病房的已经称不上“护士姐姐”了,只能称得上“护士”。
那些温柔的笑脸逐渐被职业化的冷漠取代。
每次康复性训练就像一场明知道不可为而为的考试。
像西西弗斯,每次将巨石推上山然后巨石又滚落。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她在医院认识了不少“朋友”。
他们或多或少也因为病理有些缺陷。
有人总是重复同一句话,有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人会在走廊里突然大哭。
姜青包容这些有缺陷的“朋友”。
因为这些有缺陷的“朋友”会先包容自己。
在这里,她找到了归属感。
一个由破碎灵魂组成的乌托邦。
他们不需要伪装正常,不需要害怕遗忘。
因为在这里,遗忘是常态,残缺是通行证。
姜青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些同样迷茫的身影。
她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新条目:
“今天认识了新朋友,他叫阿明,总是忘记自己吃过饭没有。
我们聊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聊了什么,但感觉很开心。
护士说我的记忆力有轻微好转,虽然我不记得上次评估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也许在这里,我可以慢慢找回自己。”
写完,她合上本子。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姜青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遗忘并不是终点。
也许,在破碎中,她能找到新的完整。
(如果最近拖更,不用想,那就是我没灵感在摆烂,要取关就取关吧,病情很有可能恶劣到不定时更新,毕竟我也不靠这玩意吃饭,写出来纯图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