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恋人”二字，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咒语，念得多了就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她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那段作为男生的时光。那时的他，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平凡得就像路边的一粒尘埃，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路人脸。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家境甚至可以用贫寒来形容，从小就在精打细算中长大；他没有出众的才华， neither 擅长运动也不精通音律；他的人际关系更是惨淡，在班级里永远是那个坐在角落、默默看着别人谈笑风生的透明人。
他不理解，那个从小就像发光体一样的女孩子——那个调皮捣蛋、可爱机灵、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顾薇凌，为什么会看上自己？为什么会把那样炽热、那样偏执、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他”身上？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姜青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和无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房间里。
顾薇凌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视网膜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微信界面上方显示“已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两分钟，意味着消息已经无法撤回了。
但她也没打算撤回。那一瞬间的冲动，是她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勇气，也是她孤注一掷的赌博。
她手指颤抖着，做出了一个掩耳盗铃的举动——她长按那条消息，选择了“删除”。屏幕上，那句“恋人”消失了，聊天界面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只是骗自己。她知道，姜青那边依然看得到。
这种爱藏在心底二十多年了，像是一颗在阴暗角落里疯狂生长的毒草，早已盘根错节，缠绕得她无法呼吸。她不敢说，怕一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卑微地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但今晚，她说了。就当是说疯话了吧，就当是夏夜燥热让人神志不清吧。至少说出去了，那股压在胸口让她窒息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她心里好受了一点。
顾薇凌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而姜青这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久久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她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依旧温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看着窗外稀疏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平凡、贫穷、不起眼的“他”，真的值得被这样爱着吗？
如果值得，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如果不值得，为什么顾薇凌的眼神里，总是藏着那样深沉的悲伤和渴望？
姜青叹了口气，回到床上。她没有回复顾薇凌，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颗心，都在为这段错位了二十多年的感情，辗转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