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外,废弃厂房的屋顶。
一只身形如秃鹫、翼展近两米的鸟型怪谈正在楼群之间低空滑翔。它今天已经够倒霉了——白天被两个高阶驱夜者围堵,好不容易逃出来,身上还带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黏液顺着羽毛往下淌,在夜风中拉出一条细线。
它需要找个地方养伤。只要再撑过今晚,等身体再恢复一些......就可以......
“小怪谈,不要跑哦~”
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夜晚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无疑是让人脊背发凉的。
它猛地回头。那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它身后十米的位置,双手插在侦探大衣的口袋里,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晚风吹起她的黑发,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黑色的短发随风略微飘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飞鸟型怪谈的瞳孔骤缩。
”可恶,怪谈猎人?还是其他什么,看上去并不弱......“飞鸟型怪谈先尝试交涉:”你好,那个.......大家都不容易,能否当作没看见呢?“
”我都追到这里了,你说呢?“少女笑了笑,”给你3秒钟时间,跑吧。“
“该死的。”意识到对方已经杀定他了,它暗骂一声,猛地扇动翅膀,在一排废弃烟囱之间急速穿行,试图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身后的家伙。
南宫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用一次【瞬闪】拉近距离,偶尔故意放慢两步,像是在遛一只不听话的风筝。她甚至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明天的值班时间——驱夜者,早上九点,别迟到了。
“你的中阶怪谈晶体可是很值钱的哦~”她做出一副心疼的表情,顺带偏头躲过飞鸟型怪谈甩过来的黑色羽刃。那枚羽刃擦着她的耳尖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钉在身后的砖墙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你失去的只是生命,而我失去的可是一大笔钱啊!”
听到这话,飞鸟型怪谈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它猛地扎进一条窄巷,身形在复杂的建筑结构中左闪右避,翅膀几次擦着墙壁的边缘掠过,刮下一片片碎砖和灰尘。它以为自己终于拉开了距离。
南宫洛落在巷口的电线杆顶端,摊了摊手。
“你以为这样子就能逃脱?”她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位不听话的孩子,“真是太天真,太小瞧‘诡谜’能力者的手段了。”
【天眼】
开。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身旁的建筑一层层剥离——砖墙变成灰白色的轮廓,钢筋变成暗沉的线条,管道、电缆、消防梯……所有阻碍视线的物体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透明。
而那只飞鸟型怪谈的位置,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中清晰得像一盏红灯。
它躲在三条街外一栋居民楼的消防通道里,正缩在角落喘着粗气,翅膀耷拉着,黑色的黏液从伤口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
还有——
在它不远处,两个没见过的家伙也在快速靠近。从他们的移动速度和能量波动来看,应该是“强击”型能力者,诡异度大约中阶偏下。
算了,不重要。
“找到你啦~”
【顺闪】
她消失在电线杆顶端。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飞鸟型怪谈面前。
那个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宫洛的手已经掐住了它的脖子。她的手指纤细,但力道大得惊人——飞鸟怪谈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你!”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布满血丝,“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南宫洛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猛地往怪谈胸腔里一探——
触感像是捏碎了一块温热的豆腐。飞鸟型怪谈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一盏被突然掐灭的灯。
它死了,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下去,南宫洛松开手,任由它摔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她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块亮晶晶的紫色方块,在昏暗的楼道里泛着冷光。方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哎呀~真是不容易呢。”她把玩着方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下次的怪谈要是能够安分一点就好了。”
飞鸟型怪谈的尸体被她一脚踢开,发出“咚”的一声。
她转身。
然后停住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消防通道的入口处,一前一后,堵死了她唯一的出口。
前面的那个留着板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感觉上来看,这纹身至少有十年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后面那个矮一些,但肩膀更宽,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他的眼神不像板寸头那样贪婪,而是更冷静、更危险,像一条在暗处观察猎物的蛇。
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常年混迹在街头的小混混,血一定不好喝。
“两个诡异度只有中阶偏下的家伙。”她心想,“算不上什么威胁。血不好喝,也不值得去击杀。”
“这位小姑娘,”板寸头开口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紫色方块上,毫不掩饰贪婪,“那个怪谈晶体,我们两个想要。是否可以给我们呢?”
他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脚下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准备随时行动。
南宫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紫色方块,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觉得有趣。
“如果我说——不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板寸头的脸色沉下来。他脖子上的青龙纹身随着肌肉的绷紧而扭曲,像一条真的要扑过来的蛇。
“你一个诡谜者应该清楚,”后面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来,双拳攥紧,指节咔咔作响,“我们两个‘强击’者,可不是吃干饭的!”
南宫洛把紫色方块揣进口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鬼脸。
“想要?”她眨了眨眼,“那你们自己来取呗~”
小姑娘——
板寸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爆冲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中阶能力者,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蹬出了两个浅坑,碎石四溅。
南宫洛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
在那个沙包大的拳头即将贯穿她腹部的瞬间——
她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