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拳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南宫洛”的腹部。
不是“像”贯穿了——是真的贯穿了。
他的整个前臂都没入了她的身体,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不是血,更粘稠、更黑,像融化的沥青。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板寸头得意地咧嘴,“没想到是草包一个啊!”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不是普通的烫伤,而是像被泡进了浓硫酸里,皮肤在几秒内起泡、变黑、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他低头一看,那个被贯穿的“南宫洛”正在融化。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支撑骨架,从伤口开始,皮肤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那液体所过之处,皮肤起泡、剥落、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甜腥味混合的恶心气味。
“啊啊啊啊——!”
他惨叫着想要抽出手,但那液体是活的。它们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沿着血管往上爬,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啃噬。
“嘻嘻,大叔。”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快、甜美,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痛苦啊?”
板寸头猛地回头。
南宫洛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双手插兜,笑盈盈地看着他,黑发被晚风吹起几缕,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的后脑挨了一记重击,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后脑勺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板寸头眼前一黑。世界在他的视野中旋转了半圈,然后他的脸砸在了水泥地上,磕断了半颗门牙。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那些腐蚀性液体还在他身上滋滋地冒着白烟,把背心烧出了几个大洞。
“大哥!”
后面的壮汉冲上来,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他的脚步比板寸头更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南宫洛甩了甩手,像在甩掉不存在的灰尘。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板寸头,又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壮汉,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该轮到你了。”声音似乎又带上一丝冰冷
“可恶啊!我和你拼了!”
壮汉抡着拳头冲过来,虎虎生风。他的动作比板寸头更快、更沉、更狠——拳头在空中带出一道破空声,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这一拳如果砸在人身上,能把胸骨打碎。
但南宫洛已经不在原地了。
【瞬闪】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仿佛从来未存在过。
下一秒,她出现在壮汉的身后。
右手从他的后背贯入,从前胸穿出。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壮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他的胸腔里伸了出来,沾满了血,在路灯的余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握什么东西。
“我爱好和平。”
南宫洛把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觉的孩子。
“但这是你们先动手的哦~”
她抽回手。
壮汉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宫洛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掌,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尖。
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真难喝。”
她呸呸了两声,像是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甚至不如下水道老鼠的血。”
她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然后弯腰从板寸头身上捡回掉落的紫色晶体——还好,刚才那一拳没有砸到它,晶体表面完好无损,还在泛着冷光。
“算了,现在也该回去了。”
她把晶体揣进口袋,自言自语。
“拿回去换点贡献点,再买些药品提升实力。”
她转身,正要离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她身上。
像是一座无形的山突然砸了下来。
南宫洛的膝盖猛地弯曲,在地上砸出两个浅坑。水泥地面在她脚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她咬牙撑住,脊背发出“咯咯”的声响,但最终还是半跪在了地上。
“什么?!”
她抬头。
那个被她从背后贯穿胸膛的壮汉,正站在她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完好无损。
他胸口的洞不见了。衣服上没有血迹,皮肤上没有伤口,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贯穿、倒地、死亡——都只是一场幻觉。
“很震惊吧?”
壮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脸上满是得意。
“我也没想到那面黑色的镜子能那么好用。”
镜子。
南宫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不告诉你。”
壮汉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南宫洛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让你——死不瞑目。”
他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刚才还只是中阶偏下的诡异度,现在——
“这家伙……诡异度陡然升到了高阶?”
南宫洛的手指扒在壮汉的手腕上,指甲嵌进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但那双手纹丝不动,像焊死在她脖子上的铁钳。
“真是一个……贱骨头……”
“死到临头还嘴硬!”
壮汉加大了力气。
南宫洛的视野开始变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重重地擂着——咚、咚、咚——
不行了。
再不用那一招,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不是人类瞳孔的那种红,而是像凝固的血液一样浓郁、幽深,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的红。
壮汉没有注意到。
他开始哼起小调,手指的力道一点点收紧。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拿到那个紫色晶体之后,今晚要去哪家烧烤摊犒劳自己。
然后,世界突然颠倒了。
壮汉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洞。
比刚才南宫洛打出的那个更大、更干净,像是被什么高温的物体瞬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血流出,只有焦黑的边缘在冒着青烟,散发出一股烧焦的肉味。
“……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了现在的“南宫洛”。
白发。
红瞳。
耳朵变得细长,像是某种蝙蝠或夜行生物的耳朵,耳尖微微上翘,在路灯下投下尖锐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枚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额头上,一枚血红色的玫瑰印记正在缓缓绽放,像是有人用鲜血在她的皮肤上作画,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一个点。
他想起来了。
不,不是“想起来”——是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不对,面前这个“存在”,不是他能招惹的。
“怪谈排行榜第三的……绯影?”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开始哆嗦,嘴唇发白。
“你……你不是死了吗?”
“闭嘴。”
声音似乎更加具有魅惑性,同时却也更加致命。
她的手洞穿了壮汉的胸膛。这一次不是贯穿,而是——吸取。
壮汉的身体像是被拧干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皱缩。皮肤贴在骨头上,骨头变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
十几秒后,地上只剩下一团灰烬。
南宫洛收回手,一缕火焰从掌心冒出,将那团灰烬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她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白发慢慢变回黑色,红瞳恢复成正常的瞳孔,獠牙缩回去,耳朵变短,额头的玫瑰印记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随后,
然后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奇了怪了。”
她低头看着残留着鲜血的手。
”嗯.....好香......“
她忍不住舔了几口,发现这血竟然如可乐般香甜。
刚才还难喝得像下水道老鼠的血,现在却……意外地好喝。
不,不只是好喝。
她能感觉到那股血液进入身体后,身体中有某些东西正在改变。
“那面镜子……”
壮汉刚才说过。
是“那面镜子”给他的力量。
一面能够提升诡异度、让人死而复生、甚至能够压制血族本能的镜子。
南宫洛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银白色的边缘。
“看来,得好好查一查了。”
她把紫色晶体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朝着爪牙组织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