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稳稳地穿行在薄雾缭绕的山峦之间。
小雨灵双手握着操控杆，目光专注地望向前方蜿蜒的峡谷航道。她的耳朵尖微微翘起，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那是她全神贯注时的习惯。
然而此刻，她的专注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因为洛雨灵从她身后贴了上来。
一双纤细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轻轻环住她的身体。紧接着，一具柔软而温热的身躯毫无缝隙地贴合在她的后背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瞬间将她包裹住。
小雨灵的耳朵猛地一抖，操控杆差点没握住。
“洛、洛姐姐……我在开飞舟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洛雨灵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小雨灵的头顶，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小雨灵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
动作极尽轻柔，指腹从发顶滑到发梢，带着一种珍视到近乎虔诚的力道，仿佛手下触碰的不是普通的发丝，而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小雨灵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能感觉到洛雨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熨帖着她微凉的脊背。而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紧紧贴着她后腰的那一处柔软触感，细腻、温润，带着洛雨灵特有的气息，随着每一次轻轻的起伏，无声地提醒着她的存在。
“……”
小雨灵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试图把目光固定在航道前方，可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忽起来，连飞舟的航向都微微偏了一点。
“小雨灵。”洛雨灵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带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温柔。
“怎、怎么了？”
“你知道吗，”洛雨灵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侧，声音里含着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这样抱着你摸你的头了。”
小雨灵的耳朵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这一次几乎是贴着洛雨灵的嘴唇抖动的——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洛姐姐，你这样搞，我们有可能会坠舟的。要是想摸，等到了目的地给你摸个够好不好？（我该庆幸这条航道没人开舟）”
洛雨灵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后背传进小雨灵的脊骨，又从那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没有辩解，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小雨灵更深地拢进怀里，然后在她耳后的发丝间落下极轻的一吻。
“开你的飞舟吧，”她的声音低柔，如同掠过耳畔的春风，“我只是想摸摸你而已。”
小雨灵咬住下唇，脸红的和蒸汽机一样，但她没有再说话。
算了，稳住心态就好……哈哈……说实话，是我先主动提出做恋人的，可为什么感觉我这么被动呀？前不久还有些抗拒的洛姐姐，为什么变得这么主动，但不过，这样还蛮舒服的……
但她握着操控杆的手，悄悄地攥紧了。而那艘飞舟，在薄雾中微微晃了晃，然后——稳稳地、继续向着远方飞去。
5小时后，天城到了！洛白斯的主城与最繁荣的城市！
洛雨灵抱着小雨灵震惊的看向外面，天城建筑颜色全为白金两色，天城半空还有很多浮在空中的小岛，天空还有很多飞舟在飞，地面下人来人往，还有马车与汽车在大路道奔跑。
五小时后，中午十二点，天城到了——落白斯帝国的主城，也是最繁荣的城市！
小雨灵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飞舟穿过最后一层薄雾，仿佛帷幕被拉开，一整座城市毫无预兆地在眼前铺展开来。所有的建筑都是白金两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而庄重的光泽，如同从地面生长出的巨大珠宝。半空中悬浮着数十座大小不等的岛屿，有的托着小巧的庭院，有的嵌着晶莹的水池，偶尔有水帘从岛沿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飘散的水雾，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更远处，数不清的飞舟在楼宇与浮岛之间穿梭，往来如织。地面上的街道纵横交错，行人如流水，马车与汽车并行于大路，铃铛声与引擎声交织在一起，远远地升腾而起，像是一首属于城市的低鸣。
小雨灵握着操控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刚刚在飞舟上悄悄下定决心要“稳住心态”，可此刻，面对这座流光溢彩的空中之城，那份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镇定，一下子就散了。
“每次看都还是这么震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说，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洛雨灵的呼吸也微微变了。
她能感觉到洛姐姐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从她的肩窝处抬了抬，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窗外。洛雨灵没有说话，但那片刻的沉默中，小雨灵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认真——那种不是被娇惯的宠溺，而是被稳妥地收纳进眼里、放进心里的郑重。
然后，洛雨灵在她耳侧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没藏好的笑意：
“你说到了目的地给我摸的，可还记得？”
小雨灵的脸一瞬间又烫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操控着飞舟降低高度，往天城的主停泊港靠去。
风从敞开的舷窗外灌进来，带着这座陌生城市的气息——浮岛上花草的清香、街道上食物的暖香、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繁华之地的温热与躁动。
天城，到了。
而属于她们的路程，才刚刚开始。
因为它马上要来了……
风来了。
起初只是一缕轻柔的流动，从远处的浮岛间隙间无声穿出，撩动了小雨灵额前的碎发。她还未来得及在意，下一秒，整艘飞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了一下，猛地向侧方轻轻一荡。
小雨灵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了操控杆。她认得这种感觉——航道手册上提过的天城季风环流，春夏之交最让新手驾驶员头疼的那道鬼门关。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稳住航向——
突然，晴朗的天空开始变暗。
不是云层遮蔽日光的昏暗，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仿佛有实物压下来的暗。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点一点地从四面八方被抽走。
洛雨灵几乎是同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
她一直环在小雨灵腰间的手臂倏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完全松开。不等小雨灵反应，洛雨灵已经侧身从她身后退出，几步跨到舷窗旁，一手撑住窗框，探出头去，望向飞舟后方。
风灌进舱内，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小雨灵。”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雨灵心中一紧，一边努力稳住微微晃动的飞舟，一边顺着洛雨灵的视线，偏头向后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
在她们身后，天边那道原本清晰的地平线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雾——它不像雾，更像是一堵墙，一堵从天空垂落到地面的、正在翻滚着向前推进的灰白色巨墙。
它张开着，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有声音。没有雷鸣，只有风声——但那风声却不是它发出的。那片雾的推进是死寂的，沉默的，仿佛是这个世界忽然噤了声，只为给它让路。
而它正在向她们的方向，吞没而来。
小雨灵握着操控杆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凉
“这大中午的，咋有雾？”
洛雨灵对着小雨灵喊“快！找个地方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