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些不平凡的日常

作者:秋晞 更新时间:2026/4/19 15:27:38 字数:6381

当我睁开眼时,眼前静谧的景象骤然裂开血色的缝隙,缝隙在视野里蔓延、纵深、碎裂。地面的震颤愈发剧烈,碎片般的光景被另一幅炼狱图景层层吞噬。

咔嚓,咔嚓……

暗红色的岩地无边无际,裂缝中不断涌出滚烫的岩浆,空气灼热得近乎扭曲。天空染作沉郁的深红,不时飘下难以名状的残骸。半空悬浮着一座幽蓝的神秘方舟,数道光环绕着它缓缓旋动,静谧而威严。一束通红刺眼的光束贯穿方舟中心,直抵天地,逸散着恐怖的气息,空气血腥而令人作呕。此起彼伏的哭嚎、被沉重弩箭贯穿钉在地上的躯体,散落四周……

这是死的世界。恐怖、压抑、恸哭、憎恶、哀伤、死别……

我拼命奔跑,妄图逃离这片炼狱,呼吸急促得几乎崩断。奋力振翅欲飞,可刚一离地,背后便传来钻心的冰冷剧痛。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部传遍全身,喉咙里涌上强烈的血腥味,胸口被灰黑色的弩箭贯穿,支撑着倒地的躯体,刺骨的痛感黯淡了前方的视野,沾了血的双手,无力的垂倒在粗糙的岩地上。妄图惨叫,却发现早已失声

绞痛。冰冷。

“小——辞——子!你——还——没——醒——吗?”

是令人心安的声线。再次睁眼,周遭依旧是温馨宁静的房间。我恍然坐起,急促喘息后,才发觉右眼眼角凝着一道泪痕,慌忙抬手拭去。

“特露子?”我拉开窗帘,淡淡的阳光瞬间抚平了灾厄余悸

“诶,你醒啦?今天我们去汣果小镇逛逛,看看你擅长什么呀?”

“嗯。这里真好。”

“诶?适应得这么快?呜呜呜,小辞子,你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哈?”

“虽然是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啦!”

“哦。”

刚才那一切,是梦吗?……

温煦的阳光洒满房间,一只湖蓝色的蝴蝶轻倚在木制窗框上,似在对着窗外的暖阳祈祷。花圃的清香,渐渐从窗台流淌。木门发出吱呀的轻响,一阵柔风从身后拂向窗前,蝴蝶振翅,顺着风的方向飞向蓝天深处。

“走吧走吧,盛夏如此温柔,怎能独自蹉跎?”

“现在不是秋天吗?”

“哎呀,”她笑着摆摆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有暖阳,何处不逢春呢?”

“嗯……呜哇哇哇!”

我被她从身后轻轻推了出去,踉跄地跌出门外

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店铺,白墙布满各式涂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街上行人熙攘,有人周身裹着黑雾,有人头顶凝着不散的雨云,滴滴答答落了一路;还有人周身漫溢清冷灵息,沉静悠远,背后斜挎一把冰蓝色弯刀,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缓缓冻结。

衣袂被风轻轻拂动,我回头望去,一小团暖橙色的光雾紧紧跟在特露子身后,光尘在阳光下翻涌闪烁。它似是怕生,见我回望,立刻窜进旁边街巷,转瞬无踪。

这是什么?为何偏偏见了我就逃跑?

“哇哦!秋奈酱在邀请我光顾生意吗?”她察觉我脚步顿住,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光雾逃窜的路径竟还有一点奶油的味道。她闻了闻,嘴角瞬间噙满活泼的笑意。

“这是……?”

“秋奈酱的小信使呀!”

“什么意思?”

“就像宠物一样,能带着主人的感知四处游走。走啦走啦,去秋奈的烘焙店看看,说不定你天生就有烘焙天赋呢!”

“哇啊!别扯我的羽翼,告诉我怎么走就好。”

在穿过条条小径后,前方的脚步停在一方小小的店铺。暖黄的墙面映着柔和的灯光,前台的玻璃展柜里摆着精致的面点,往里走,墙面衔接成纯净的白色。浅棕木地板上立着几张小餐桌,桌上燃着细烛,暖意漫过每一寸细碎的时光。

“你们来啦?客官请入座!”木门推开,走出一道高挑苗条的身影。她系着橘黄色围裙,上面印着“秋奈出品,必属精品”的白字,肌肤白皙,眉眼间满是温婉,比特露子的活泼多了几分柔和。

她端来两盘点心,各配一杯清凉的橙汁与点缀着草莓的小蛋糕。她的信使稳稳接过盘子放在桌上,随后静默地停在桌前。

“小奈子酱,我想死你啦!”特露子立刻起身,紧紧抱住秋奈。

“不是才三天没见嘛——”秋奈轻轻拢了拢垂落的发梢,带着几分无奈又亲昵的笑意,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话说,你现在是「拾梦者」吗?有七折优惠哦。”

“嗯?哇啊!秋奈酱,你以前从来都不收我钱的!”特露子立即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可怜的清澈……

“我只是提提镇上的优惠政策……最近汣果公会对「拾梦者」的补贴又多了些。不过你这次,我肯定不收钱,就是过来闲聊,哪能收钱呀。”

“诶?嘿嘿,秋奈酱对我真好!”

……

她们的关系真好。我孤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温情的一幕,明明近在眼前,可不知为何,内心却产生孤寂的情绪。在陌生的世界里,我似乎与一切温暖隔绝,自被抛入这里,对这个世界疑问从未止息

「拾梦者」是什么?为何会有优惠?公会又是什么?

……

我依旧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像误入迷雾森林的羔羊。这是万千生灵的狂欢,可是我却永远无法寻找自己的路途,在一片没有方向迷宫里,静静的听着孤独的回响。视野渐渐失焦,眼前的一切化作几点温暖模糊的光晕,缓缓黯淡、虚无。

猩红的裂缝再度浮现,一点点填满视线……

?……!不要!请不要带我走!

“凡事皆为虚无。”

“在这片罪恶土地上度难的生灵啊……”

“你们引以为傲的自由,从来都是作茧自缚的枷锁……”

古老低沉的声音不断冲击着我的心神,心跳剧烈,浑身止不住颤抖。那股深邃的恐惧如幽暗深海,将我不断往下拖拽,冰冷的水流一次次没过挣扎的喉咙。

窒息感。窒息感。窒息感。

羽翼沾水后重如铅石,像枷锁般将我拖入海底,所有挣扎都渐渐无力。

自由吗……

也许,就这样死去也挺好吧……

沉入海底的恍惚感席卷而来……

……

“小辞子?”

“落辞?”

……

我究竟来自哪里?一切的一切,是虚无?是存在?是痛苦?

我是灾难的幸存者,是诅咒的携带者,还是悲剧的产物?

我是谁?为何会来到这里?

我是灾厄?是终焉?还是被抛弃的孤儿?

死寂的深海里,绝望的阴暗处,各种杂乱陌生的词句粗暴地涌入脑海,猩红的锁链在意识中回荡、炸裂、消散。

也好,像烟花一样。也好。

……

“他太累了?”

“没有哇,早上明明睡得很沉啊?”

“小辞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睡着的人,应该听不见吧?”

……

透过深海传来的声音,模糊、悠长、宁静。

羽翼又沉重了几分,冰冷的锁链缠得更紧。

这里很好,只有死亡与绝望。或许我本就是失忆的罪人,承受着无限期的神罚。

那些温暖,汣果小镇、特露子、秋奈、香甜的糕点……难道都只是死前的幻梦?是将死之人意识弥散时,虚构的乌托邦?

请不要,抛弃我。

或许,

幸福从未眷顾过我,凡事皆为虚无。

冰冷的海水,竟让人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宁。

“「梦」的坠落,就是这样吗?”

“嗯,意识会开始「堕化」。”

“他现在是在胡言乱语吗?意识之海这么杂乱。”

“是疯言疯语。”

“要救他吗?”

“不然呢?过来看热闹?”

“哦,行。”

……

“吾辈/我,凛/希,拒绝你的「逆坠」。”

……

你们是谁?

一束细小的金光斜射进深海,朦胧的暖意骤然弥散,刺眼却温暖,像坠入棉花糖的温床。

……

眼前的一切飞速褪去,暖色调的房间重新清晰。烛火轻轻摇曳,微光一点点燃着,安静得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我挣扎着想坐直,剧烈的撕痛感却瞬间粉碎了意识。

失重感袭来。

背后似有一双手稳稳接住了我,混沌的思绪里,终于多了一份安心。

我来自哪里?那声音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只剩下刺骨的痛觉、不真实的空虚,以及劫后余生的心力交瘁。

“谢谢,对不起,请让我,安心点,好累……”

……

那是一片祥和的天空之城,白云间浮着几座幽幽灯塔。夜空烟花迭起,星轨流转如落花入水漾开的涟漪,定格在天际。晚风携着晨曦的花香轻拂,给异乡的旅人送来片刻安宁。

“安,你咋还在这里?妈喊我们回去吃饭啦!”前面飘来一个人影,天真的声音,让我有些恍然。我睁开欲闭上双眼,真实的触感像一场美梦。站起身轻轻拍下尘土,发出稚嫩的声音:“嗯,好让我们回家。”模糊的身影飞向天空的城市。我想伸手,可眼前场景却在手边塌陷……

……

“春风吹过溪雨的信箱,

带走我思念彼岸的回响,

我踏足了冰屿的花香,

去寻觅埋藏星海的梦想……”

活泼的歌声萦绕在耳畔。

我缓缓睁开眼,原来一切,只是一场梦吗?也好,至少脱离苦痛了吧。

特露子正坐在窗台边,随着轻哼的调子轻轻晃着腿,视线追着花坛上灵动的蝴蝶。半道阳光洒在她侧脸,柔风拂动她耳尖的发丝,温柔得像一幅画。

诗情画意的日常,或许是我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光景吧。

“早,早安。”

“辞酱?早呀!”她轻快地跃下窗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坐一会儿就倒下了呀?”

“做了噩梦,大概是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扶住你了哇。我特意找了隔壁客栈的老板帮忙,临时给你开了一间房,把你背过来的。”

当我无法分清梦境与真实,那我所拥有的美好,又有什么意义?若凡事皆为虚空,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难道都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头好疼。

……

“小辞子,你怎么又发呆了?”她顺着晃腿的节奏跳下窗台,微微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不起。”

“诶诶?”她淡粉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哦,小辞子!”

“你想想,巡逻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人倒在地上,你不会生出一点怜悯吗?”

“而且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生就有羽翼的人,说不定还能帮我实现飞天的愿望呢!”

“虽然成为「拾梦者」,可以暂时推掉公会里的任务,还能享受优惠,这也占一部分原因啦,诶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傻地笑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原来只是贪图方便吗……这么想,是不是不太好。

真羡慕她,能始终充满活力,笑着面对一切。而我,却始终被噩梦纠缠。终究不是此乡人,客居他乡,终究难安。

噩梦……那些所谓的“梦者”,和噩梦有关吗?但愿,能给我一点答案。我尽量保持着清醒,沙哑的声音缓缓吐露:“「失梦」「拾梦」……这些到底是什么?”

“嗯……命名的缘由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的意思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失梦者」,是失去了梦的人;「拾梦者」,大概就是导师吧;而「逐梦者」,是被梦驱逐的存在。虽然嘛,我总觉得,「逐梦者」有点像异形,没有理智,攻击性很强,还会一直自言自语。”

“对了,「失梦者」和「逐梦者」,都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哦!”

“为什么……要这么命名?”

“诶诶诶,这种专业的问题别问我啦!我带你去问凛月酱,她是大魔导师,肯定什么都知道!”

凛……月?和梦里的声音,有关系吗?

背后忽然传来拖拽的力道……别扯我的羽翼!

“我自己会走!”

“哎呀,小辞子,对导师温柔一点嘛!”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复古的街道,形态各异的行人,还有那间小小的烘焙店,渐渐被抛在身后。

“秋奈酱,拜拜啦!”

我望着手中一块焦黑的蛋糕出神。这是在她怂恿下,我大胆尝试做出的东西。虽说毫无食用价值,可这糟糕的程度,也算是拥有前无古人的观赏价值呢。

又搞砸了。

夕阳下的风总是朦胧,没有清晨的清凉,也没有夜晚的宁静,却总能撩起旅人心中的烦躁。沉重的钟声贯穿整座古老而沧桑的小镇,橘蓝交织的天空裹着厚重的橙红云絮。天际那片白色光晕渐渐清晰,星海正一点点填满它的轮廓。

那些繁星,属于这个世界吗?

那我们呢,呃,这个世界,本身是否也是星海的一颗星辰?

“飞屿路再往前走一小段就到啦!”轻松的声音再次在耳边掠过。

“哈?为什么……叫飞屿。”

“那是「前灯塔时代」的故事啦,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萦漫支撑那样的飞行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

“第四十纪,「后枯竭时代」。呜呜,可惜我没生在好时代,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啦。”

后……枯竭时代?

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第四十纪,是计数单位吗?

前方的脚步忽然停在一座古老建筑旁。暗紫色的雕纹布满门前石柱,虽无城堡般的庄严,立在空旷的草地上,却也透着几分神秘。大门中央,一座不知名的法阵正缓缓逆时针转动,外围是圆环,中心是两个相套的菱形,两侧不时有白色粒子轻轻闪烁。

“哐当——”

门上的法阵骤然消散,大门应声而开。

内里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而是一派整洁素雅。中间是阶梯与长廊,两侧立着高大的书架,被各色书籍填满;书架前的长桌上摆放着四季花草,为这座府邸添了几分生机。

“凛月酱!我好想你!”

特露子双手拢在嘴边,对着空荡的屋内大喊。声音在府邸里回荡,惊起了两侧翩飞的蝴蝶。

她该不会对谁都这么说吧……

“嘘,小辞子,到观星台。”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从前方传来。她立刻跑上楼,我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打量着这里的结构。

紫色玻璃拼成的半球体穹顶,透进流动闪烁的星海。纯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星图,看上去与神秘学有关。地面中央摆着一台复杂的仪器,圆形底座上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白球,缓缓自转;外侧三道金色圆环高速交错运转,彼此擦过却不相撞。整颗球体微微上下浮沉,周围不断有神秘符号闪现、湮灭。

仪器旁,一个穿着长袍的人正仰天躺着,嘴巴一张一合。

“凛!月!子!”

一声大喊几乎要刺穿耳膜。

“嗯?咦?呀——咳咳!”

地上的人猛地坐起,浅紫色的眼眸飞快扫过四周,在瞳孔骤缩后立刻站起——更像是弹了起来,随即迅速伸手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了眼睛。她的法袍镶着金色纹路,若非右手拄着一根几乎与身高齐平的法杖,看上去倒像一位神圣的炼金术士。

“二位远客为何而来,请原谅吾辈失陪。”

刻意压低的低沉声线,和刚才的慌张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吾辈方才正在观悟星海,感悟萦漫之道,并非陷入梦乡……”

我好像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声响,可能是错觉罢了。

“凛月子,你看看,有没有适合小辞子的东西,帮忙找一下嘛!”特露子嬉皮笑脸地晃了晃对方的法杖,使凛月险些失去平衡。

“呃啊……吾辈不是货仓。”清冷的音色从帽沿下传来。

“求求你啦,小辞子第一次来,你多少展示点东道主风范嘛!”

“吾辈也是第一次来到萦漫大陆。”

“啊——那我最近刚找到春迟花,这……”

“吾辈现在就去准备,下次记得带来。”

“拜托啦凛月子!”

凛月转身徐徐离开观星台,长袍下摆轻扫地面,留下点点荧光尾迹。特露子冲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小辞子我悄悄跟你说,凛月子就爱装酷……呜哇!我不会再说你坏话了,呜呜呜——”

一本裹着淡淡白光的古籍径直飞过来,砸在特露子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随后缓缓飘到我面前。我伸手接住,白光随之散去。

她……是梦里那个声音的主人吗?

不太像。

——正是吾辈,毋庸置疑。

什么声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吾辈略会一些读心之术。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只有特露子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她会读心?!”

“嗯……你说的是凛月酱的「邮差」法术吧,没关系的小辞子,现阶段你防不住的。唔,好疼……”

我只好翻开书籍的扉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史诗·第三十九纪

……

世界伊始于星海,星海伊始设于「梦序时钟」。

「梦序时钟」所指向的区域,时间被侵蚀,混沌加速蔓延。

……

新「世界」诞生之时,称为第一纪元,亦是魔源最为充沛之时。而后生灵不断使用法术,魔源逃逸世界,重归星海。若世界魔源低于纪元阈值,侵蚀将进一步加深,直至世界破碎、重组。此为纪元更替。

新纪元的魔源总量会大幅减少,新生者学习法术将更为艰难。

……

纪元分为「前灯塔时代」、「中低谷时代」、「后枯竭时代」。

……

世界将在一次次更替中不断向低魔源塌陷,直至进入「黑暗纪元」。进入此纪元的世界,将不再能与星海相连,魔源荡然无存,只余下最基础的物理法则。据目前观测,星海之中仅有极少数世界彻底熄灭,被冰冷的物理规则彻底束缚。

……

第三十九纪破碎之因:来自「夏屿」世界的入侵序列。

此书,遂为本纪世界之悲歌。

仲葵

第三十九纪·中低谷时代

世界之外,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合上书,不愿再翻看更早的悲歌。

那我呢?我是否也有过原本的世界?

……不安的预感驱使着我再次翻动书页,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字眼。

“注记:世界因入侵序列破碎后,众生灵将被「梦序时钟」强制弹出,坠入其他世界。

部分生灵因未知原因蚀化为「逐梦者」,保留理智者,则为「失梦者」。

第三十九纪,共计一千两百零八名「逐梦者」、九十六名「失梦者」坠入「萦漫」世界。”

……

哈,哈……原来我所属的世界已经破碎了呀……我不是神明的痕迹,只是失去世界流浪者;我不是星海的赐福,只是被遗弃的孤儿;我不是失忆的异乡人,只是封存自己记忆的逃避者。

……

“小辞子,凛月酱帮你找了一把镰刃,名字叫「春日不迟」,听起来好有意境!”

“小辞子你看它的介绍:

‘春日从不迟到,

只不过有些生灵,

将提前奔赴属于它们的永恒春天。’

“小辞子?小辞子?你有在听吗?”

“落辞?”

“呜哇,凛月子,这书还不能给小辞子看啊!”

……

视线再度陷入一片昏暗。

原来你们都知道吗?

春日从不迟到,可我已经失去春天了。

那些梦境,真的只是梦吗?

不,那是早已逝去、早已破碎的日常。

我是春日的谢绝之客,因为我已无法再现朝阳与落日振动羽翼。

我是无法向过去做出辞别之人,因为我根本不是落辞,也无法承载“落辞”那沉重的寓意。

是啊,自我将记忆封存那刻,我的羽翼就注定无法给我带来自由。

因为我早已被名为「过去」的枷锁束缚,从此孑然一身,漂泊难安。

……

我是云安。

「天城」世界悲歌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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