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之神...?
经历过庄园的奇异事件后,这个名字倒显得普通且寡淡了。
不如说,倒像是她记忆中的,十岁左右喜欢拿着树枝的中二少年会做的事。那哥们趁着课间,跃上讲台,大喊:“看我绝世神功,降龙十八掌!”
想到这里,沈希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一阵茫然涌上心头。这段突然冒出的记忆异常清晰,此前从未有过。班级里其他人穿着明显是上个世纪的小学校服,少年的中二语录也好有年代感。
如果是自己这一代,或许会说:“感受绝望吧,凡人!我的黑暗力量快要压制不住了,呃啊!”
脑中困惑聚集成线,纠缠成团,沈希逐渐陷入思考当中。
自从套上那只项圈,身体和记忆似乎都变得奇怪起来…这些记忆真的是自己的吗?
还是说…?
“铛——”
清脆的撞击声传来。好听就是好头。
沈希后退几步,捂头蹲下。现在的身体太脆弱了,稍微磕着碰着,眼角就溢出几滴泪花,显得她一点都不坚强。
沈希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大学的人行道上,同学三三两两,她特意走的小路,头上的猫耳也用麦色草帽遮掩住,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窘态,她顿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股怪异感从脖子后方侵入大脑。
我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哭并且在意他人看法了?沈希在心里疑惑道。
熟悉的陌生感再度涌来,光怪陆离的场景在脑中浮现。
沈希发现自己正双手撑着木课桌,桌面坑坑洼洼的。老式铁框玻璃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皱巴巴的书本摊在面前,铁皮文具盒里塞着碎成几块的橡皮和墨绿色铅笔。
抬眼望去,老旧的木制黑板旁站着严肃的班主任老师,他眉头拧成疙瘩,神色又冷又凶,手里攥着细竹条使劲敲着黑板,唾沫星子横飞,正厉声训斥她。
而自己似乎被骂哭了,身体一抽一抽的,很是委屈。
连同桌给自己递了答案都没发现。
“小希,这里,呲呲!”
是谁叫自己小希?
沈希带着困惑扭头看去,这一切却突然如梦泡般瞬时破裂,极淡的麻意蹭过大脑皮层,只余空茫平静。
就像她上土木专业课一样,老师讲的什么三大力学,公式和理论在她大脑皮层滑溜溜地拉掉了,比她早饭消化的还快。
沈希晃晃脑袋,暂且把这些突兀怪异的记忆压下去。
因为这些记忆出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之前撞了电线杆,现在又撞树了,这样显得她很呆好吧!
但沈希转念一想,彼得帕克用蛛丝荡秋千的时候也时常摔到大楼玻璃上,撞护栏和路灯更是常有的事,而她和彼得帕克从未同时出现过...
莫非她就是...!
————
纷乱的思绪一闪而过,沈希已经走到湖心亭了,穿过旁边的林间小路就到同心楼,抓紧时间把饭给云霁白后她还要好好研究新学生证的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所谓的互联网之神的恶作剧,那便是可逆的,她也许还能恢复原样!
新学生证上写着汉语言文学专业2班,她早前已经翻看教务处网站,今天下午没课,但有安排晚自习教室。
实践出真知,她准备送完饭就去那里寻找答案。
沈希这样想着,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对面方向来人了。她拉低帽檐想从侧面快步走开,而那人却也调转方向。如此反复四五次,她站着不动,对方也不动了。
沈希:?
找茬来了?
“你好,请让一下。”沈希礼貌开口。
“等一下,我找你有事。”
冷质感的音色从对方喉咙里发出,方向...是沈希头顶。
为表礼貌,沈希抬头与对方对视。
那人身姿修长,梳着高马尾,一张脸明艳大方,神情却淡漠冷硬。她单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特别是对沈希,因为她初中以后就不再长个,至今只有一米六。
“我是江温雅。”女生介绍自己,“是云霁白的朋友,许秋告诉他你会送饭来,所以他让我来接你。”
一切听起来似乎都合情合理。
沈希刚想把黄花梨饭盒递过去,一股疑惑忽然涌上心间,“你怎么认识我的?”
说完,她护住饭盒,后退了好几步。
看来遇到骗子了,而且还是行家!
这黄花梨饭盒价值大几万呢,对方肯定是看中了这饭盒才过来骗她的,说不定还是校外“学长学姐”混进来的。那些“学长学姐”应该只有卖笔卖香水卖口红的业务,难道现在业务精进了?
见对方还要出口狡辩,沈希下意识环顾四周,空出的那只手指着一旁的公告牌道:“看见这边牌子写的什么没,全民反诈,天下无骗!”
“这黄花梨饭盒,要倒卖也得让我来!”
说起钱的话题,沈希连社恐都治好了,昂首挺胸,一脸阳光。
搭配上她今天穿的软乎清爽的服装,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更有胆大的直接停下拍照。
“呃...”奇怪的是,江温雅并没有像在云家那样,语气高调张扬,反倒认真解释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
“你叫沈希,是云霁白家新来的女仆对吧?如果你还不信我,我可以直接带你去找云霁白,他现在在实验室做实验呢。”
江温雅一脸诚恳,这反倒让沈希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真的?”
沈希摸摸口袋,昨晚从云朵身上扒拉的万魂幡...咳咳,人皇幡还在。
云朵武力值不强,但蛮会吓唬人的,气氛渲染也挺到位。她出品的人皇幡用来吓唬吓唬普通人肯定问题不大!
沈希左手小拇指勾住人皇幡,食指和大拇指按到手机右侧的一键报警按钮,“行吧,你在前面带路!”
就算这个叫江温雅的奇怪女人真是什么骗子,她也有把握将其扭送派出所!
她倒要看看,这个奇怪的女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
就这样,二人来到实验教室门口,江温雅先行进门,微微一笑,示意沈希跟上。
沈希走在后方,进门前,直觉让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视了一眼教室。
现在明明还没到下午,教室内的窗户却映照出暗黄的落日,暮色四合,古旧的黑板竟与记忆中的铅尘重叠。
沈希注意到,教室中央的座位上,一只铁质文具盒静静躺在那里。
她下意识觉得,这只文具盒里面,或许藏有碎成几块的橡皮和墨绿色铅笔...
先前零碎的记忆串联成册,有什么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这里...究竟是哪?
不好的预感一下子窜上脑门,沈希还没来得及质问,身体却不听使唤般向教室内走去。
...
江温雅悄悄退出门外,将大门锁上。
她没有离开,而是向甬道更深处走去。
“那场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你们,不应该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