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了下来,纸人拉开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希和云朵下了轿子,踩到潮湿松软的土地上。
云朵本以为她们会在一个天色昏暗,路边店铺紧闭,只有道路两边挂着纸作红绸的镇子下轿,结果出去一看...
土泥路被雨水灌注出一个个坑洼,到处是布满苔藓的石碑,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脏水挤压鞋底。
这不是她和沈希一开始来到的地方吗?
唯一的区别就是,原本公交车损坏的地方,一栋青瓦建筑静静矗立在那里。
沈希依旧沉默着,她跟着纸人和云朵不知道往何处前进着,有一团疑惑从进入这个诡异的地方开始,便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里——
为什么这群家伙不对她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感到奇怪?
难道只是因为它们是特殊存在,所以不会质疑自己?
纸人所说的自己和云霁白成婚...且不论是否真按现实流程来,云霁白还会是她认识的那个云霁白吗?到达那个地方,又该怎么做?
已知自己如果不按流程来,纸人便可以按照规则吞噬自己,那规则又是什么,那个小孩又是触碰了什么规则才自焚的呢?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她无法拉开红纸盖头,只能踏过高高的门槛往里走。她低着头,看到门槛的黑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芯,再往前走,是烧着黄纸的火盆。
她尝试左脚做出离开的动作,纸人竹条开始变尖...
好吧,要跨火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走完一系列琐碎的流程,她也对这些纸人有了初步的认识。
自己必须严格按照它们的婚礼流程做出相应动作,如果违反,它们便可以杀死自己。
它们与腮红小孩不同,词汇量更加匮乏,没有自主情绪,但似乎有什么本能驱使它们行动。
...
几人一路来到房间,等到最后的成亲拜堂。
纸人走后,云朵小心翼翼地出声,“沈希,笔记后面又有字了...”
“呀~被云朵担心着真是幸福呢,明明前段时间还那么闹腾,现在却好乖好乖...可爱捏~”
沈希无厘头的发言成功让云朵不知所措。
沈希把这当作和朋友间打趣的方式,对面可能并不当真,甚至还要送她一句:滚。
但...在云朵看来,沈希总是对她说这些暧昧的话,也许沈希真的不排斥她...哪怕她一开始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将沈希“绑架”建筑里,她却毫不计较...
沈希的性格,和她世界里扮演她母亲身份的那人,很像很像,但那个世界已经死掉了,只剩她一个人逃到这里。
“沈希,你不要死好不好...”
云朵罕见地露出与外表相符的脆弱,“也许笔记本后面有线索,我们一起看吧!”
她从床沿坐到沈希腿上,努力举起笔记本,让沈希在红纸盖头里也能看到里面的字:
(最先出现的文字,字迹豪放。)
//连年的战争,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村庄。//
//封建制度下的官僚,富商,在战争到来前,大多卷起家产,四散逃窜。//
//而沈家,搭棚施粥,救助灾民,如此十余年。//
//战事渐息,曾经承恩的灾民,有几位,在新生的制度下当了大都督。//
//而后,灾祸横生。//
//第一位,不愿清苦的往事被撺掇到台面,想要扼杀源头。//
//第二位,想要沈家成为他盘踞南方的总站,遭拒。//
//第三位,憎恨一切比他地位高的权势,认为那是怜悯,是施舍!//
//那是一个雨夜,三路兵马直指沈家,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惨叫声持续到第二天午时。血,染红了府内每一块砖。//
//青梅竹马的少年将沈家最小的女孩救走,他们发誓要报仇。根据地,在海桥镇北边的森林。//
//他们不再救人,只有利益与交换。直到横祸再度降临,身边也只有一个忠心的帮工,即便如此...//
//乱世,曾经的三方人马最后兵戈相向。不过月余,尽作山野枯骨。//
//死亡催生怨恨,瘴气匿于森林,乡野滋长蛮夷。//
//********//
(这里一大段话被涂料抹去,下面的笔迹娟秀。)
//仅仅是怨恨他人之间的感情,不对施暴者反抗,却将刀挥舞至更弱者?//
//沈家小姐——沈岫染,被“同化”,与其夫江鹤追,坠落山崖,死无全尸。//
//********//
(这里一大段话再次被涂料抹去,下面的字迹狰狞,用红色颜料写就,像一道道伤疤。)
//沈家小小姐——沈希,回归。//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不,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
————
二人将笔记看完,云朵露出凝重的表情。
沈希却一脸淡定,她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失败者篡改了他人的笔记,写下低贱的妄想。
在学校的时候,那群丧尸模样的死尸就奈何不了她(其实是云霁白跑得快),到了这里,腮红小孩还能玩火自焚,肉眼可见菜。
但小小姐是怎么一回事,字面意义上,沈岫染和江鹤追是这位小小姐的生身父母,这位小小姐...是自己?
但自己变成猫娘之前,不是男生吗?这本笔记里,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果然还是得去医院一趟用现代科技确认!
云朵担心地看着沈希,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外面突然锣鼓齐鸣。
沈希刻意压制了许久的欲望顿时如浪涛般汹涌袭来。
小腹一阵燥热,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分泌出来,每流经一处软肉,心里便感到一阵亢奋和愉悦,脑中甚至出现了幻想片段...
但对方,为什么是云霁白,自己为什么要喊哥哥?
一个个片段不可控地出现在脑海中,再如播片般放映,随着剧情的深入,沈希感到自己身体某处黏滑一片,而黏液一直流至到大腿根,它经过的地方,像被鹅毛拂过,痒到心里;它经过的地方,像从未被雨淋湿,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什么...
“小小姐,时辰到了,该拜堂了。”
纸人不带语调的声音响起。
沈希抱着云朵缓缓起身,却突然从喉管里溢出一声娇媚的:“哼姆...”
她每走一步,大腿根部便多湿润一分。
她可不想无吟唱释放水元素魔法...
沈希一路忍耐,终于来到大堂,这里没有红色存在,每一处布设都像被漂白过,那是一种干枯的惨白。
而新郎官云霁白,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