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分,云霁白和苏哲下了公交车,浓雾散尽,背后只余一地残骸。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腥味,苏哲当即抱住身边暖烘烘的身体,小腿酸软不断哆嗦着,“哥,咱们不会搭鬼车了吧?!”
“好重的腥味,是不是有死人爬出来了啊,咱要不赶紧回去吧!”
“...那是刚下完雨,泥水的味道。”云霁白嫌弃地把苏哲推开。
苏哲浑身都是泥水,脏兮兮的,小孩看了都落泪。
现在当务之急是和沈希她们汇合,他们在原地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按着导航出发了。
导航显示,他们距离沈希不到2千米,最多十五分钟的路程。
二人一路穿过闹腾的街市,步入乡村小径,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国道。国道呈微拱形,地势偏高,两侧是铺满草坪的缓冲护坡。
河流在拱道下面流过。北侧是城镇,南侧是尚未开发的森林,中间用高大的石墩拦住,留有些许空隙。
国道北侧有上坡小路可以供镇民上路,南侧却被高栅栏拦住,甚至装上了电丝网,似乎那里有洪水猛兽,需要小心提防。
苏哲见状,心里发紧,一个大老爷们稍微遇到诡异的事,又想抱住云霁白。
被灵活地避开了。
“我去,云哥,你是山里灵活的...”
“能别吗?这里又没风又没雨的,你怕什么?”
因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苏哲对环境的感知很敏锐,他将自己对这里的观察说出,云霁白听后,若有所思。
定位显示他们和沈希相距小于50米,沈希他们说不定在拱道下面避雨,至于苏哲担心的诡异感...还是和同伴集合更重要。
“我去桥洞看看,你怕的话,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好了。”
说完,云霁白小跑着去往桥洞,苏哲看了眼四周的农田,大白天的,他还是有点心里发怵,忙不迭地跟上。
桥洞里,有个老奶奶背着背篓坐在石墩上,见他们两个外乡人来,急忙走上前道:“哎哟,刚才那两个女娃娃是你们一起的噻?”
“我锄地回来就看见她们在那搞耍,一不留意她们就跑进去了,想着她们再不回来,我就找镇上人来帮忙找哩!”
“那里面可不兴去啊!以前我们这儿全都是树,就是那里死的就剩个小孩才没人敢在那住,就在这儿把树砍了建房子!”
云霁白感受到胸骨上方筋脉揪紧,忙不迭地问道:“那进去了会有事吗,进去找人需要带什么工具吗?”
“这我可就不懂咧,以前那里不安分,都是老沈头去里面鼓捣鼓捣才没什么怪事传出来,但老沈头死了六年了,也没人敢进去看看,这几年里面一直有雨声,还有男的女的在里面叫,哈人得很!”
“那…老沈头一般带什么进去…捣鼓?”
云霁白半只脚已经越过石墩,刚才和老人交流的时候,沈希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甚至传来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虽然满打满算,他和沈希只有几天时间的接触,但沈希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不经意间牵扯他的思绪。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这种生理反射,对人而言,需要更多的时间。
现在听到沈希可能陷入危险,一股未知的茫然和焦虑糊上脑门,以前似乎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是大脑储存那段记忆的地方一片空白,唯有害怕失去的情感保留了下来。
老人听后,摇了摇头,“不行喽,老沈头赚了不少钱,一辈子行善积德,就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他死了之后,那白眼狼把老宅房子连地皮一起卖喽,想找也找不到了。”
“那女孩和小丫头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多年,里面怪动静不少,但确实没死过人,你先别着急,我再帮你问问?”
“拜托您了,但我着急找人,先进去看看,说不定她们没走远呢!”
云霁白辞别老人,越过石墩往里面跑去,眼前的林子跟他来时的地方很是相近,道路一片泥泞,随着跑步的动作不断有泥水溅出。背后苏哲的劝阻声越来越远,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犹豫,一直往前,不然...会后悔一辈子。
“喂,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背后传来一个小男孩凉飕飕的声音,云霁白差点踩到脚底破损的石碑,他闪身跳到一边,只见前段时间让他们下车的小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叫沈季吧,我记得。”
“...几年过去了,现在的小孩说季还加吧吗?”沈季双手交叉抱胸,一副老神在在,有点摆老又有点欠揍的模样。
“啊?”
“算了,你踹这个石碑一下,我带你去找她们。”
“嗯?怎么不动,你不想去找你女朋友吗?哎,现在的小年轻哦,看起来刚成年,小孩都那么大了!还是孩子的年纪都有了孩子,对了,懂的怎么疼老婆吗,小伙子?”
云霁白还在消化沈季口中的一大段话,听起来,这个小孩模样的“人”似乎对他有很大误解。
但现在不是解释那些的时候,“只要踹石碑就能救她们?踹哪个石碑,这个,还是那个?”
沈季从土坡上跳了下来,嘴里还叼着发黄的狗尾巴草,他手指指向隐藏在杂草里的看起来崭新的一块石碑:“诺,那个快成精的,死人脸都浮在石碑上了。”
“...行。”
尽管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泥路上到处是雨后的小水潭,但云霁白管不了那么多,他一路一个脚印走过去,而他来时的脚印却不知何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小小的脚印,似乎是绣花鞋的款式...
来到石碑前,他用力踹了脚石碑,也许是雨天泥土松软,石碑被他踹的歪歪斜斜,大半截露出泥土。露出泥土的部分,有一张小女孩的相片,照片上的女孩抹着厚重的腮红,没有一点活人样。
“啧,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想着逃出来害人,乖乖魂飞魄散不行吗?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胆敢趁我不在,骗两个外地人进去!”
踹完石碑,没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却听到背后沈季云里雾里的一番话,云霁白困惑地扭过头去,额头却差点撞上浑身血污,腮红抹了一脸的女孩。
那女孩,俨然就是相片上的死者!
“滚!”沈季飞奔过来,从背后取出老烟斗把女孩敲散,“完事了,你现在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能去接人了!”